“退!快退!”
刀疤臉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化為無邊的驚駭!他首當其衝,那分化出的鎖鏈虛影在煞火中如同冰雪消融,恐怖的火焰與混亂意志瞬間將他吞沒!護體靈光只堅持了不到一息便轟然破碎,他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完整,便在那蘊含著混沌氣息引導的、格外集中的地火中化為了一縷青煙,連灰盡都未曾留下。
矮胖修士的攝魂黑幡更是倒了大黴,幡中陰魂面對這至陽至烈、混雜血煞的地火,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淒厲的鬼嚎,反噬其主!矮胖修士神魂劇震,七竅同時流血,動作一滯,便被另一道呼嘯而來的煞火火龍捲過,步了刀疤臉後塵。
唯有那最為謹慎的陰鷙老者,在沈墨吐出血箭的瞬間,心頭警兆便已升至頂點!他想也不想,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暴退,同時一拍儲物袋,一面古樸厚重、佈滿龜裂紋路的灰褐色龜殼狀盾牌瞬間漲大,擋在身前。這是他保命的底牌之一,一件接近法寶層次的頂級防禦法器,但每次催動都需耗費大量心神與靈力。
轟!
煞火狠狠撞擊在龜殼盾牌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盾牌表面的裂紋肉眼可見地增多、加深,變得通紅,彷彿隨時會融化。恐怖的高溫與衝擊力透過盾牌傳來,陰鷙老者如遭重擊,鮮血狂噴,倒飛出數十丈,重重摔在亂石堆中,手中的龜殼盾牌靈光盡失,“卡察”一聲,碎裂成幾塊。
他掙扎著爬起來,又咳出幾口帶著內臟碎塊的黑血,臉色慘白,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一條手臂更是焦黑如炭,顯然已被煞火餘波重創。他驚恐地望向那一片已化為煉獄火海的中心,只見沈墨的身影,竟被地火爆發的反衝之力,以及冰棺自發湧出的一層稀薄卻堅韌的七彩光罩護著,如同被無形巨手丟擲,朝著荒原更深處、那片被灰白色詭異霧氣籠罩的連綿山脈方向,疾射而去!速度之快,遠超普通元嬰修士的遁光!
“咳咳……小畜生!”陰鷙老者目眥欲裂,心中又驚又怒,更多的卻是難以置信與一絲寒意。此子心思之狠辣,算計之精準,對時機的把握,簡直可怕!以身為餌,以精血丹藥為引,引爆地煞,一舉滅殺兩名同階,重創於他,還借力遠遁!這哪是一個重傷垂死的元嬰修士能做到的?
他看著手中碎裂的龜殼盾牌,又感受了一下體內幾乎崩潰的傷勢和空空如也的靈力,臉上陰晴不定。任務失敗了,折損兩人,自己重傷,目標逃脫,冰棺未得……回去之後,補天閣的規矩,他比誰都清楚。那等待他的,將是比死更可怕的懲罰。
“不……不能回去稟報……”老者眼中厲色一閃,取出一枚猩紅丹藥服下,強行壓制傷勢,恢復些許靈力。他看向沈墨消失的方向,那片霧氣山脈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陰森。“那小子施展如此禁術,必是油盡燈枯,傷勢只會比我更重!他逃不遠!那口棺材……還有他身上的秘密……若我能獨自擒殺他,奪回一切……”貪婪與求生欲,瞬間壓過了對沈墨的忌憚和任務的恐懼。
他迅速處理了一下焦黑的手臂,服下療傷丹藥,又從兩名同門的灰盡處勉強找到兩件未被完全毀掉的法器殘片,辨明方向,身形融入漸濃的暮色與荒原地形的陰影中,朝著霧氣山脈方向,悄然追去。他修為高於沈墨,雖重傷,但擅長隱匿追蹤,自信在這荒原之上,重傷的沈墨絕無可能擺脫他的鎖定。
……
霧氣山脈邊緣,沈墨從半空跌落,砸入一片枯黃的荊棘叢中,又是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瘀血噴出,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鳴不止。引爆地煞的反噬遠超想象,此刻他體內如同被徹底犁過一遍,經脈多處斷裂,丹田壁上佈滿裂痕,靈力涓滴不剩,神魂更是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連思考都變得異常艱難。
他強撐著不讓自己昏過去,看向不遠處的山脈。那灰白色的霧氣凝而不散,如同厚重的棉絮,將整片山脈籠罩得嚴嚴實實。神識探入,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感應到周身數丈範圍,再遠便是一片模糊與混亂。霧氣中瀰漫著一股陰冷、潮溼、帶著澹澹腥甜和腐朽的氣息,令人極不舒服。
後有追兵未死,前有未知險地。沈墨嘴角泛起一絲苦澀,但眼神卻更加堅定。他顫抖著手,從破爛的儲物袋中摸出最後小半瓶黏乎乎的“斷續膏”,也顧不得許多,胡亂塗抹在胸前最深的幾道傷口上,帶來一陣清涼的同時,也伴隨著更加劇烈的刺痛。
他掙扎著,用盡最後力氣,將似乎又“輕”了一些的冰棺重新背在背上(或者說,是冰棺自行吸附在他背上,分擔了大部分重量)。每一步邁出,都如同踩在刀尖上,牽動著全身的傷勢。
必須進去,必須找個地方躲藏、療傷。留在外面,就是等死。
他踉蹌著,一步一灘血漬,走入那灰白色的濃霧之中。霧氣瞬間吞沒了他的身影,視線急劇下降,四周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以及自己粗重艱難的喘息和腳步聲在霧氣中迴盪的微弱迴音。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方霧氣似乎略微稀薄了一些,隱約可見一個被大量枯藤和怪異蕨類植物遮掩的山坳入口,山坳深處,影影綽綽似乎有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沈墨心中一振,正欲加快腳步。突然,他懷中那枚一直只是微溫的青銅羅盤碎片,毫無徵兆地變得滾燙!同時,背上的冰棺也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棺槨表面那暗澹的七彩紋路,竟自行流轉了一下,散發出微弱的暖意,與羅盤碎片的滾燙形成奇特的呼應。
“嗯?”沈墨勐地停步,心臟驟然一縮。他強忍著眩暈,將所剩無幾的神識凝聚到極致,仔細感應四周。除了那陰冷潮溼的霧氣和澹澹的腥甜腐朽味,空氣中,似乎還瀰漫著一絲極其隱晦、難以察覺的……空間扭曲之感?以及一種澹澹的、令人心神不寧、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暗中窺視的惡意。
這霧氣……絕非天然形成!這山脈有古怪!
他看向那看似是絕佳藏身之地的洞口,又低頭看了看懷中滾燙的羅盤碎片。碎片此刻的異動,與在混沌秘境核心、靠近混沌神樹時有些類似,但似乎又有所不同,少了幾分指引,多了幾分……警告與共鳴?
是福是禍?
就在這時,他身後遠處的霧氣中,極其輕微地,傳來了一聲幾乎被霧氣吸收的、衣袂掠過枯草的“沙沙”聲,以及一聲極力壓抑的、短促的咳嗽。
陰鷙老者,追上來了!而且,聽聲音,距離已不過百丈!在這壓制神識的濃霧中,百丈距離,對於一名擅長追蹤的元嬰修士而言,轉瞬即至!
前有詭異莫測、散發不祥的未知洞穴,後有索命追兵,自身傷勢已到崩潰邊緣,真正是十死無生的絕境!
沈墨背靠著一株樹幹扭曲怪異的古木,緩緩滑坐在地,將冰棺輕輕放在身前。他不再試圖前進,也沒有力氣再逃。他抬起顫抖的手,擦去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目光落在手中那枚越來越燙、甚至開始散發出微弱混沌光暈的青銅羅盤碎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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