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第328章 夜訪與殺機(1)

作者:吳承風·8個月前

夜色如墨,碎星嶼內城聽濤小築區域,白日里的寧靜在深夜中更顯幽深。只有洞府院落中零星的陣法靈光,如同黑暗中蟄伏的獸瞳,明明滅滅。

丙字六號院,靜室之內,燈火未燃。沈墨盤膝而坐,雙眸微闔,但神識卻如同無形的蛛網,以院落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絲絲縷縷地蔓延開去,籠罩了方圓數百丈的每一寸空間。他並未將神識催發到極限,那樣太過明顯,容易打草驚蛇,只是保持著一種細膩而持續的感知,捕捉著空氣中任何一絲不尋常的波動。

雲瀟坐在他對面,周身繚繞著澹澹的冰寒白霧,氣息內斂到了極致,彷彿一塊萬年玄冰,與靜室角落陰影處的寒玉床幾乎融為一體。她的冰魄道體對陰寒氣息有著超乎尋常的感應,此刻正專注於探查那些潛藏在夜色中的、屬於陰冥宗功法特有的晦澀陰冷。

院落之外,看似平靜。但沈墨佈下的多層複合禁制,其最外圍幾道隱秘的警戒符文,在過去的兩個時辰內,已先後被觸動了三次。

第一次,是在他們返回後不久,一道極其微弱、幾乎與夜風融為一體的神念,如同滑膩的蛇,悄無聲息地掠過院落外圍,試圖向內滲透,但在觸及沈墨以混沌之力摻雜佈置的第二重警戒時,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迅速退去,了無痕跡。這道神念陰冷晦澀,帶著一股令人不適的森然死氣,與隔壁丙字七號院殘留的氣息隱隱相合。

“陰冥宗的人,果然來了。很謹慎,只是試探。”沈墨當時傳音給雲瀟。

第二次觸動,約莫半個時辰後。這次並非神念探查,而是某種類似“陰魂絲”般的無形之物,極為纖細,幾乎不可察覺,從地底緩緩滲透靠近,試圖鑽過禁制的薄弱處。這次的目標似乎更加明確,直指院落核心的靜室方向。然而,沈墨佈置的禁制中,融入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混沌之力,混沌化萬物,亦能侵蝕、同化異種能量。那陰魂絲在觸及禁制的剎那,便被混沌之力悄然消融了一小截。對方顯然吃了一驚,立刻斷開了聯絡,那截被侵蝕的陰魂絲瞬間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手段更隱秘了,也更歹毒。這陰魂絲若侵入修士體內,可無聲無息侵蝕神魂,控制心神。看來對方耐心有限,開始嘗試更具侵入性的手段了。”沈墨心中冷笑。陰冥宗的功法果然詭異陰毒。

第三次觸動,就在一炷香之前。這一次,不再是探查或滲透,而是數道極其隱晦的標記,如同無形的花粉,被夜風裹挾著,飄灑在院落周圍的虛空、地面甚至陣法靈光之上。這些標記本身並無攻擊性,也難以被尋常神識感知,但它們一旦附著,便會如同附骨之蛆,長期存在,並不斷向外散發一種極其特殊的、唯有施術者才能清晰捕捉的波動,起到長期監視和追蹤的作用。

沈墨在察覺到這些“標記”的瞬間,體內混沌之力微微一動,在體表形成一層無形的、具有強大同化之力的薄膜。任何試圖附著在他或雲瀟身上的標記,在接觸到混沌之力的剎那,便會被無聲無息地消解。同時,他操控院落外圍禁制,模擬出正常的靈力流轉,將那些飄落在禁制光罩和地面上的“標記”悄然包裹、隔離,並未立刻清除。清除得太乾淨,反而會引起對方警惕。

“標記已下。對方應該已經確認我們就在院內,並且沒有離開。接下來,要麼是更強的試探,要麼…就是直接動手了。”沈墨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沉靜,並無慌亂。他將三次觸動的情況,簡單傳音告知了雲瀟。

雲瀟周身的寒霧微微波動了一下,清冷的聲音在沈墨腦海中響起:“三次試探,一次比一次深入,但都未盡全力,像是在評估我們的實力和警覺性。最後下標記,是為動手做準備。他們很急,但又不失謹慎。隔壁那人,修為應在化神中期,但其功法詭異,實際戰力可能接近化神後期。他並非獨自一人,周圍至少還有三道氣息,隱匿功夫極佳,修為在元嬰後期到化神初期不等,應是其同夥或下屬。”

沈墨微微頷首,雲瀟的感知比他更敏銳,尤其對陰寒屬性的洞察。對方果然有備而來,一個化神中期領頭,數個元嬰到化神不等的幫手,這股力量,足以在碎星嶼內城製造一場不小的風波了。聽濤小築雖有防護,但並非銅牆鐵壁,若對方真不顧規矩強攻,陣法未必能支撐太久。

“慕容軒那邊,有何動靜?”雲瀟又問。

沈墨搖頭:“自我們返回,聚寶閣方向並無人過來,也未感應到特殊的監視。但…這恰恰更不尋常。以慕容軒的性子和他對我們的‘興趣’,不可能對我們被盯上毫無察覺。他要麼是篤定我們能應付,想坐山觀虎鬥;要麼,就是在等待更好的介入時機。”

“或是想等我們被逼到絕境,再出手‘相助’,以便施恩,或提出條件。”雲瀟語氣澹漠,顯然對慕容軒這類世家子弟的做派並不陌生。

就在這時,沈墨忽然眉梢一挑,望向院落大門方向。不是陰冥宗的人,也不是慕容軒。

院門處的禁制,傳來了一陣輕微而有規律的波動——是有人觸動了外層的傳訊禁制,而非強行闖入。

這個時候,會是誰?

沈墨與雲瀟對視一眼,雲瀟身形微動,氣息更加內斂,整個人彷彿融入了靜室的陰影中,若不刻意用神識仔細掃描,幾乎難以察覺她的存在。沈墨則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恢復了那副中年文士略帶倦容的模樣,走到院中,並未立刻開啟禁制,而是以法力將聲音送出:“何人深夜到訪?”

“墨道友,叨擾了。在下聚寶閣執事,奉我家公子之命,特來送一份請柬,並有幾句口信轉達。”門外傳來一個溫和恭敬的男聲,語氣不疾不徐。

聚寶閣?慕容軒的人?在這個節骨眼上?

沈墨心念電轉,對方選擇在陰冥宗的人剛剛完成標記、可能即將動手的前夕前來,絕非巧合。他沉吟片刻,揮手打出一道法訣,院門處的禁制無聲地開啟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門外站著一位身著青色錦袍、面容儒雅、留著三縷長髯的中年修士,正是之前在聚寶閣見過的管事趙全。只是此刻他臉上沒了白日里的生意人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和謹慎。他手中託著一個紫金色的玉盒,盒蓋上鐫刻著聚寶閣和慕容家的徽記。

趙全見禁制開啟,毫不猶豫地一步跨入院中,身後的禁制光幕立刻合攏。他目光快速掃過靜謐的院落,尤其是在靜室方向略一停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察覺到了雲瀟刻意隱藏後依舊不凡的氣息,但很快便恢復如常,對著沈墨拱手道:“墨道友,深夜冒昧,還請見諒。實在是事出有因,公子特命趙某務必親自將請柬和口信帶到。”

“趙管事不必多禮,請。”沈墨將趙全引入院中石桌旁坐下,並未請他入靜室。

趙全也不介意,將手中玉盒放在石桌上,開門見山道:“墨道友,長話短說。今日拍賣會後,公子察覺到有幾股不明勢力在暗中關注道友,其中一股,氣息陰寒詭異,疑似與陰冥宗有關,且對道友似乎頗為‘上心’。公子命我轉告道友,陰冥宗之人行事向來不擇手段,為達目的,有時甚至不顧城內規矩。道友還需多加小心,若事有不諧,可捏碎此玉符,聚寶閣附近護衛可在一炷香內趕到。”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白玉符籙,放在玉盒旁。玉符上靈光內斂,顯然是一次性的傳訊或護身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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