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第367章 荒墟異獸,混沌感應(1)

作者:吳承風·7個月前

時光在石室中緩緩流逝,寂靜無聲,只有陳墨悠長而微弱的呼吸聲,以及石室外淅淅瀝瀝、永不停歇的細雨聲。他如同一尊石凋,盤坐在簡陋的陣法中心,周身被一層極其微弱的混沌光暈籠罩,那是他緩慢運轉《混沌訣》,艱難煉化此地駁雜靈氣時散逸出的微光。

一個月,兩個月……

對於修士而言,尤其是高階修士,時間的概念往往變得模糊。一次閉關,短則數月,長則數年甚至數十年。但對於此刻重傷瀕危、且身處惡劣環境的陳墨而言,每一天都顯得格外漫長。

他身上的外傷,在玉髓護心丹的藥力和自身法力的緩慢溫養下,已大致癒合,至少不再影響基本行動。骨骼的裂痕也在癒合,但速度緩慢,遠未達到完好如初的程度。最麻煩的是經脈和內臟的暗傷,以及近乎枯竭的法力,還有那動盪不穩的小世界雛形根基。

此地的靈氣實在太糟糕了。那殘破的淨化法陣效果微乎其微,陳墨吸入體內的,絕大部分依舊是那種混雜了混亂、腐朽和一絲魔氣的駁雜靈氣。他的混沌法力包容性雖強,煉化效率依舊低得令人髮指,而且煉化出的法力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晦澀與沉重,運轉起來滯澀感明顯,遠不如在仙界時精純靈動。這就好比用渾濁的泥水來滋養乾涸的田地,效果自然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讓田地更加板結。

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心神,在煉化靈氣的同時,還要以強大的神念,如同篩子般一遍遍過濾、提純那絲微弱的混沌法力,試圖剔除其中的“雜質”。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讓他本就因穿越而受損、尚未恢復的神魂感到陣陣刺痛和疲憊。

然而,禍兮福所倚。這種艱難、緩慢、必須精益求精的煉化過程,在某種程度上,反而成了一種對法力和心神的極致錘鍊。他無法再像以前那樣,依靠海量精純靈氣或逆天機緣快速提升,只能像最底層的煉氣期修士一樣,一絲一縷地打磨。每一絲法力的生成、每一次周天的運轉,都伴隨著對力量本質更深刻的理解和控制。他的化神大圓滿境界,那原本因快速提升而顯得虛浮的根基,在這日復一日的痛苦打磨中,正以一種極其緩慢但堅實無比的速度,被一點點夯實。

同樣在緩慢穩固的,還有他體內的小世界雛形。那七縷先天源氣殘骸,如同定海神針,牢牢鎮守著混沌霧氣的核心。陳墨小心翼翼地引導著煉化出的、相對最精純的那部分混沌法力,溫養著小世界的邊緣,修復著穿越時產生的細微裂痕。同時,他也嘗試著,從外界駁雜的靈氣中,分離出極其微弱的、代表五行基礎屬性的能量粒子——雖然混雜不堪,但並非完全沒有。金之鋒銳、木之生機、水之柔潤、火之熾熱、土之厚重……這些粒子被艱難地捕捉、煉化,融入小世界雛形邊緣那片灰濛濛的混沌霧氣中。

這個過程緩慢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融入的五行粒子如同塵埃落入大海,對龐大的小世界雛形而言,杯水車薪。但陳墨並不氣餒。他深知,構建一方真正的世界,絕非一日之功。混沌道尊何等驚才絕豔,不也未能竟全功?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打牢最基礎的地基,如同愚公移山,日復一日,總有功成之時。每一次成功的融入,哪怕只有一絲,都讓他對小世界、對“混沌”之道,多一分微妙的感悟。

這一天,陳墨從深度入定中緩緩醒來。他睜開眼,童孔深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混沌色流光,比之前凝實了一絲。臉色依舊蒼白,但那種重傷瀕死的灰敗之氣已消散大半。體內法力恢復了約莫一成,雖然總量依舊可憐,但運轉之間,比之前圓融順暢了許多,那一絲因煉化駁雜靈氣而帶來的晦澀感,也被他以更強的控制力壓制、化解了大半。

“呼……” 陳墨緩緩吐出一口帶著澹澹灰氣的濁氣。那是煉化不掉的、最頑固的“雜質”。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狀態比剛到此地時好了太多,雖然距離痊癒和恢復實力還差得遠,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自保和行動能力,不會再因走動而牽動傷勢劇痛。

他撤去石室入口的禁制,推開石門。外面依舊是連綿的細雨,天色晦暗,分不清是清晨還是黃昏。空氣中那股混雜著腐朽和魔氣的靈氣撲面而來,讓他微微蹙眉。

是時候出去看看了。一直躲在這殘破洞府裡,傷勢恢復太慢,而且對此地一無所知,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他需要了解更多關於這個名為“荒墟”的世界的資訊,需要尋找更合適的療傷地點,更需要尋找能夠加速恢復、甚至幫助他夯實小世界根基的資源。

他沒有御空,此地靈氣詭異,且自身狀態不佳,低調為妙。他收斂了所有氣息,將修為壓制在築基期左右——以他現在的實際狀態,若不仔細探查,看起來也確實就是個傷勢未愈的築基修士。他沿著廢墟的邊緣,小心地向更深處探索。

廢墟規模比他預想的要大。斷壁殘垣蔓延數里,許多建築已徹底與山石草木融為一體。從殘留的痕跡看,這些建築風格古樸粗獷,多以巨石壘砌,凋刻著一些簡單而抽象的紋路,似乎並非人類修士常見的手筆,倒更像是某種更古老、更原始的文明。

陳墨走走停停,神識謹慎地掃過周圍。他發現了一些殘留的痕跡——碎裂的、早已失去靈光的法器殘片,風化的骨骼(有些骨骼形狀奇異,不似人形),還有一些刻在巨石上、被風雨侵蝕得幾乎無法辨認的古怪符號。這些符號隱隱給他一種熟悉感,似乎與青銅羅盤碎片上的某些紋路,有極其微弱的相似之處,但更加原始、粗糙。

“難道此地……與混沌道尊有關?或者,是更早的、崇拜某種原始混沌的生靈所留?”陳墨心中猜測。他將一絲神念探入儲物戒,試圖溝通那青銅羅盤碎片和灰白骨片。兩物靜靜躺在儲物戒一角,並無明顯異動,只是當陳墨的神念掃過那些巨石符號時,羅盤碎片似乎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顫動了一下,旋即恢復平靜。

果然有聯絡!陳墨心中一凜,更加謹慎。他沿著符號較多的方向,向廢墟更深處走去。

越往深處,那股混亂、腐朽的氣息似乎越發濃郁。地上的植被也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暗紅色的、如同苔蘚般的東西,覆蓋在岩石和泥土上,散發著微弱的、令人不適的血腥氣。空氣也更加溼冷。

突然,陳墨腳步一頓,閃身躲到一堵半塌的石牆後,屏息凝神。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沙沙”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伴隨著沉重的喘息。

他小心翼翼地從石牆縫隙中望去。只見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亂石地上,兩隻奇異的生物正在對峙,或者說,正在啃食著什麼。

那是兩隻形似蜥蜴,但體型大上數倍的生物。它們身長丈許,披著暗沉如鐵鏽般的厚重鱗甲,四肢粗短有力,爪子鋒利,閃爍著幽光。頭顱呈三角狀,口中佈滿利齒,涎水順著嘴角滴落,腐蝕得地面“滋滋”作響。它們的眼睛是渾濁的黃色,閃爍著瘋狂而嗜血的光芒。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們的背部,沿著嵴椎,生長著幾根扭曲的、如同骨質犄角般的突起,角尖泛著不祥的暗紅色。

“這是……荒獸?還是被魔氣侵蝕變異的妖獸?”陳墨心中警惕。這兩隻生物散發出的氣息並不算很強,大約相當於築基後期到假丹境界,但那鱗甲看起來防禦不弱,口中的涎水和爪牙明顯帶有劇毒和腐蝕性,而且那股暴虐混亂的氣息,與此地的靈氣如出一轍。

它們正在啃食的,是一具剛剛死去不久的、形似野豬但個頭更大的野獸屍體。那野獸屍體上佈滿了被利爪撕開的傷口,血流了一地,腥氣撲鼻。兩隻蜥蜴狀生物爭搶著,發出低沉的、威脅性的嘶吼,時不時互相撞擊、撕咬,鱗甲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陳墨沒有輕舉妄動。他現在狀態不佳,法力匱乏,不宜與這種本地生物發生衝突。他觀察著這兩隻生物,試圖從它們的行為和氣息中,瞭解更多關於此地的資訊。

就在這時,其中一隻體型稍大的蜥蜴獸似乎搶到了最大的那塊肉,正準備大快朵頤,另一隻被激怒,猛地一甩尾巴,抽在搶到肉的蜥蜴獸身上。被抽中的蜥蜴獸踉蹌一下,口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竟不管不顧,扭頭就朝著同伴的脖頸咬去!

爭鬥瞬間升級。兩隻蜥蜴獸瘋狂地撕咬在一起,利爪揮舞,毒涎四濺,暗紅色的血液和破碎的鱗片飛濺。它們似乎完全沒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殺戮和吞噬慾望。周圍的岩石被它們的撞擊和尾巴掃得碎裂,那具野獸屍體更是被踐踏得不成樣子。

陳墨看得眉頭緊皺。這種純粹的、混亂的殺戮,與此地駁雜暴虐的靈氣環境相輔相成。這裡的生物,似乎都受到了這種環境的影響,變得更加狂暴、嗜血、缺乏靈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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