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的腳步,踏在潮溼、長滿暗紅苔蘚的古老石板上,發出輕微的迴響。越往廢墟深處,周圍的景象越發破敗、荒涼。高大的斷壁殘垣變得更加密集,許多石質建築並非自然倒塌,而是呈現出某種暴力摧毀的跡象——巨大的爪痕、恐怖的貫穿孔洞、甚至被某種高溫融化成琉璃狀的岩石表面,無不昭示著此地曾經歷過難以想象的慘烈戰鬥。
空氣中的靈氣,也變得更加駁雜、混亂。那股腐朽、血腥的氣息愈發濃郁,甚至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靈魂層面的哀嚎與怨念殘留。灰白色的霧氣在廢墟間緩緩流動,視線受阻,神識探查的範圍也被進一步壓縮,彷彿有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在霧氣深處窺視。
陳墨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腳步放得極輕,如同幽靈般在斷壁殘垣的陰影中穿行。他一手緊握著玄鐵短劍,另一隻手則虛按在懷中,感受著青銅羅盤碎片傳來的、愈發清晰和灼熱的“指引”感。碎片如同一個精準的羅盤,引領著他在這片迷霧廢墟中,沿著一條曲折但明確的路徑前進。
隨著不斷深入,他開始遇到一些更加強大、氣息也更加詭異的荒墟生物。它們不再侷限於外圍那些鐵甲蜥、金線貂之流。有盤踞在巨大骸骨之上、吞吐著灰白色毒霧的斑斕巨蟒;有潛藏在坍塌宮殿陰影中、無數複眼閃爍著幽光的甲殼蟲群;甚至有一次,他遠遠瞥見一道龐大的、長著三顆猙獰頭顱的怪鳥影子,從廢墟上空低空掠過,帶起的腥風讓陳墨氣血都為之浮動,至少也相當於元嬰初期的妖獸!他立刻隱匿氣息,久久不敢動彈。
“此地絕非善地,這廢墟深處,恐怕是這片荒墟世界真正的險地之一。”陳墨心中警鈴大作,更加小心。他沒有與這些強大生物發生衝突,而是依靠羅盤指引,巧妙地規避著它們活動的區域,專挑那些看似死寂、實則暗藏路徑的角落潛行。
如此行進了大約兩日。途中,他遭遇了幾次小麻煩,但都憑藉謹慎和經驗化解。法力消耗了不少,但好在他獵殺所得的精血尚有一些剩餘,配合緩慢吸收外界駁雜靈氣,勉強能夠維持。
終於,在第三日傍晚,當陳墨繞過一片幾乎被徹底夷為平地的廣場遺蹟,來到一片背靠陡峭黑色山崖的區域時,懷中的青銅羅盤碎片猛地變得滾燙無比,那股“牽引”之力也達到了頂點!
陳墨停下腳步,凝神望去。
前方,山崖腳下,堆積著大量坍塌的巨大石塊,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平臺。而在平臺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祭壇。
那是一座通體由某種暗沉青銅澆築而成的古老祭壇,樣式古樸,充滿了蠻荒、蒼涼的氣息。祭壇並不高大,僅有丈許見方,分為三層,表面佈滿了斑駁的銅綠和深深的、彷彿被歲月和某種力量侵蝕出的裂痕。祭壇的每一層邊緣,都凋刻著繁複而玄奧的紋路,那些紋路並非陳墨熟知的任何陣法符文,而是更加古老、原始,帶著一種混沌未分、天地初開的意味,與他之前在廢墟邊緣看到的巨石符號一脈相承,但更加完整、精妙。
最讓陳墨心神震動的是,此刻,在那祭壇最頂層的中心位置,正有一點微弱的、灰濛濛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混沌色光暈,在緩緩流轉、明滅。那光暈散發出的氣息,與陳墨體內的混沌法力、與他丹田中那方小世界雛形的本源波動,產生了極其強烈的共鳴!甚至,比他手中青銅羅盤碎片的共鳴還要強烈得多!
“混沌氣息!是混沌道尊留下的力量?”陳墨心頭劇震,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他能感覺到,祭壇中心那點混沌光暈雖然微弱,但其本質極高,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道”之起源的意蘊。他體內的小世界雛形,更是傳來前所未有的、強烈的“渴望”與“親近”感,彷彿遊子見到了故鄉的燈塔。
然而,陳墨沒有立刻上前。他的目光,警惕地掃過祭壇周圍。
祭壇所在的平臺,雖然堆積著亂石,但地面相對平整乾淨,與周圍長滿暗紅苔蘚和詭異藤蔓的環境格格不入。空氣中瀰漫的那股腐朽、混亂的氣息,在靠近祭壇十丈範圍內,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斥在外,形成了一個相對“潔淨”的領域。但在這“潔淨”領域的邊緣,陳墨敏銳地捕捉到了幾處不同尋常的痕跡。
幾處散落在亂石間的、顏色暗沉、質地如玉的……鱗片?碎片?以及,一股極其隱晦、但凝而不散的、帶著冰冷死寂和暴虐混亂的殘留氣息。這氣息,與荒墟異獸的混亂暴虐類似,但更加精純、更加古老,也……更加危險。
“有東西守護這裡,或者,曾經有東西試圖闖入,留下了痕跡。”陳墨心中凜然。他仔細辨認那些鱗片碎片,形狀與他獵殺過的鐵甲蜥、金線貂等截然不同,更加細密、堅韌,泛著金屬光澤,邊緣還殘留著一絲澹澹的、令人神魂不適的陰寒煞氣。這絕不是普通荒墟異獸能擁有的。
他更加謹慎,沒有貿然踏入那“潔淨”領域。而是繞著平臺邊緣,以神識細細探查。果然,在平臺另一側,靠近山崖陰影的地方,他發現了一處異常。
那裡有一小堆相對新鮮的、暗紅色的泥土,混雜著碎石。泥土中,隱約能看到幾截斷裂的、如同枯藤般的東西,上面還沾著黏乎乎的、散發惡臭的液體。而在泥土旁邊,山崖壁上,有幾道深達尺許、邊緣光滑、如同被利刃切過的爪痕。爪痕中,同樣殘留著那股陰寒煞氣。
“看來,之前有東西試圖從這邊靠近祭壇,但被守護者……或者祭壇本身的力量擊退了。戰鬥發生不久。”陳墨判斷。他目光再次投向祭壇中心那點混沌光暈,又看看懷中灼熱的青銅羅盤碎片。碎片與光暈之間的共鳴,彷彿形成了一條無形的通道。
是陷阱,還是機緣?是混沌道尊留給後來者的饋贈,還是誘殺闖入者的誘餌?
陳墨沉默片刻,眼神逐漸堅定。他走到這一步,已經沒有退路。青銅羅盤碎片是混沌道尊遺物,其指引至此,必有深意。那祭壇上的混沌光暈,本質與他同源,若真是陷阱,他體內的混沌小世界雛形應該會有預警,而非如此“渴望”。
“富貴險中求。更何況,我輩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陳墨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但他也沒有莽撞。他先是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根普通的樹枝,灌注一絲微弱的法力,朝著祭壇方向,緩緩探入那“潔淨”領域。
樹枝毫無阻礙地進入,沒有任何異常發生。陳墨又等了片刻,確認沒有觸發任何禁制或攻擊,才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朝著祭壇走去。
踏入“潔淨”領域的瞬間,他感到渾身一輕。外界那股無處不在的、令人煩惡的混亂腐朽氣息被徹底隔絕,只有祭壇中心那點混沌光暈散發出的、溫和而浩瀚的氣息籠罩四周。體內的法力運轉瞬間順暢了許多,小世界雛形也傳來舒適、安寧的波動。
他走到祭壇前三尺處,停下腳步,仰頭望去。近距離觀察,這青銅祭壇更顯古老滄桑,上面的每一道裂痕、每一塊銅綠,都彷彿承載著難以想象的光陰。凋刻的紋路在混沌光暈的映照下,似乎活了過來,緩緩流動,闡述著某種天地至理。
陳墨取出懷中的青銅羅盤碎片。碎片剛一拿出,便自動懸浮而起,散發出濛濛清光,與祭壇上的混沌光暈交相輝映。同時,陳墨感覺到,自己眉心深處,那道沉寂許久的、來自歸墟之地的“歸墟印記”,也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冰涼波動,似乎與眼前這祭壇,也有著某種隱約的聯絡。
“看來,歸墟通道、青銅羅盤、這荒墟祭壇,都與混沌道尊的佈局有關。”陳墨心中明悟更深。他不再遲疑,緩緩抬起右手,將懸浮的青銅羅盤碎片,輕輕按向祭壇中心那點混沌光暈。
就在碎片觸及光暈的剎那——
”!嗡“
!片一連暈沌混點那心中與,輝清濛濛出發散,起亮然驟路紋的複繁些那!本銅青的輝星沌混著轉流又卻、空夜如沉暗面下出,落震被間瞬埃塵和綠銅的駁斑有所,面表壇祭!鳴轟的空時古萬了越穿彿彷、老古、沉低聲一出發!震一地勐,壇祭銅青個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