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龐大、蒼茫、浩瀚無匹,卻又帶著溫和包容意念的混沌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從祭壇中心轟然爆發,將陳墨整個籠罩其中!
陳墨只覺腦海中“轟”的一聲,意識瞬間被拉入了一片無垠的、灰濛濛的混沌虛空!
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光暗之分,只有無盡的、緩緩流轉的混沌之氣。在這片混沌的中心,一道模糊的、頂天立地的偉岸虛影,背對著他,負手而立,凝望著混沌深處,彷彿在沉思,在推演,在等待著什麼。
儘管只是背影,儘管虛影極其模糊,但那股鎮壓萬古、開闢鴻蒙的浩瀚氣息,讓陳墨瞬間明白——混沌道尊!這是混沌道尊留下的一縷道韻烙印!
“後來者……” 一個平和、澹漠、彷彿不帶任何情緒,卻又蘊含著包容萬物蒼生意念的聲音,直接在陳墨心神中響起,並非語言,而是直接的道念傳遞,“能持吾之信物,循吾之指引,至此荒墟歸寂之地,可見吾留此念。”
“吾之路,乃開天闢地,孕育真實混沌世界之道。然此道逆天,劫難重重,吾亦未能竟全功,身死道消,只留殘念於此,以待有緣。”
“汝體內,已有混沌雛形,根基初立,然虛浮不穩,前路漫漫。此祭壇,乃吾當年遊歷諸天,於此界‘歸墟裂隙’邊緣所建,借歸墟寂滅之力,反哺混沌新生,亦為鎮壓此界外洩魔煞,延緩其徹底墮亡。壇中留有一點‘混沌源息’及吾對‘混沌開闢、世界構築’之初衷感悟,可為汝穩固雛形,指明方向。”
隨著道念傳遞,無窮無盡的資訊、感悟、畫面碎片,如同洪流般湧入陳墨的意識。並非具體的功法傳承,而是一種更高層面的、關於“混沌”本質、“世界”構成、“生滅”輪轉的大道感悟,以及……混沌道尊對於在體內開闢、孕育真實世界的無數設想、嘗試、推演,乃至失敗的經驗教訓!
這其中,包含了如何以五行、陰陽、地風水火等基礎法則,穩定、擴充套件、豐富小世界;如何引導小世界內孕育初步的生機與靈性;如何應對小世界成長過程中可能遇到的各種“道劫”與反噬;甚至,隱約觸及了“以身為界,界滅我存,我道即天道”的終極超脫之境的設想……
資訊量太大,層次太高。以陳墨目前的境界和見識,根本無法完全理解,只能囫圇吞棗般強行記憶下萬一。但僅僅是這萬一的皮毛,也讓他對“混沌之道”、對體內小世界的未來,有了顛覆性的、豁然開朗的認識!許多之前的困惑、摸索,此刻都找到了方向和理論依據!
同時,祭壇中心那點原本微弱的混沌光暈,在陳墨接受傳承感悟的瞬間,化為一道精純無比、蘊含著最本源混沌意蘊的“混沌源息”,順著青銅羅盤碎片與陳墨的連線,緩緩流入他的體內,徑直沒入丹田那方小世界雛形之中。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吸收異獸精華那種緩慢的“滋養”。這股“混沌源息”一進入,小世界雛形便如同久旱逢甘霖,發出了歡欣雀躍的震動!中心那七縷先天源氣殘骸光芒大放,與“混沌源息”交融。整個雛形世界內部的混沌霧氣,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變得凝實、厚重,空間的邊界微微向外擴張,穩固程度提升了數倍不止!甚至,在霧氣深處,隱約開始有極其微弱的、代表著不同屬性法則的光點開始閃爍、生滅,彷彿在醞釀著開天闢地後的第一縷分化。
陳墨自身的虛浮境界,在這股最本源的混沌力量沖刷和大道感悟的洗禮下,開始被飛速夯實!法力不由自主地高速運轉,變得更加精純凝練,對天地靈氣的感應和掌控力也在提升。原本因快速突破而留下的、那些難以察覺的道基裂痕,被一一撫平、加固。雖然境界依舊是化神大圓滿巔峰,但此刻的“巔峰”,與之前的“虛浮巔峰”,已有了本質的不同!這是一種根基紮實、圓融無礙、真正觸及此境極致的“巔峰”!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當陳墨從那浩瀚的傳承感悟中勉強掙脫出一絲意識時,祭壇上的光芒已逐漸暗澹下去,那縷混沌道尊的虛影也早已消散。只有那點混沌光暈徹底消失,而青銅羅盤碎片,則靜靜懸浮在祭壇中心,表面多了一層溫潤的混沌色光澤,彷彿經歷了一次洗禮。
陳墨緩緩睜開雙眼,童孔深處,彷彿有混沌初開、星雲旋轉的異象一閃而逝。他感覺自己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雖然法力總量因為之前消耗和接受傳承並未暴漲,依舊只有全盛時期的三成多,但質量不可同日而語,運轉間圓融如意,如臂使指。體內小世界雛形穩固了數倍,空間擴大了一小圈,內部氣象已與之前截然不同。更重要的是,他明確了未來的道路,獲得了無價的經驗指引。
他對著祭壇,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混沌道尊雖已隕落,但其留下的傳承和指引,恩同再造。
禮畢,陳墨伸手,準備收回那青銅羅盤碎片。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及碎片的剎那,異變陡生!
“嘶——!”
一聲尖銳、冰冷、充滿了貪婪與暴虐的嘶鳴,驟然從平臺邊緣、那堆陳墨之前發現的暗紅色泥土方向響起!緊接著,一道灰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過“潔淨”領域的邊緣,直撲祭壇上的青銅羅盤碎片!速度之快,遠超陳墨之前見過的任何荒墟生物!
那赫然是一條通體灰白、僅有手臂粗細、卻長達丈許的怪蛇!蛇身覆蓋著細密如玉的鱗片,正是陳墨之前發現的碎片同類!蛇頭呈三角扁平狀,口中信子猩紅,一雙豎瞳呈現詭異的慘白色,死死盯住羅盤碎片,散發著冰冷、死寂、又帶著極度渴望的混亂氣息!其散發的威壓,赫然達到了……元嬰中期!而且絕非普通元嬰中期妖獸可比,那股陰寒煞氣,讓陳墨都感到神魂一陣刺痛!
這條怪蛇,一直潛伏在附近,等待著祭壇傳承結束、光暈消散、守護力量最弱的瞬間!它的目標,正是那經歷了混沌源息洗禮、氣息大變、對它似乎有著致命吸引力的青銅羅盤碎片!
“不好!”陳墨心頭一緊,反應也是極快。他距離碎片最近,當下毫不遲疑,左手如電般抓向懸浮的碎片,同時右手玄鐵短劍灌注了剛剛得到淬鍊、精純凝練了數倍的混沌法力,化作一道灰濛濛的劍光,猛地斬向怪蛇襲來的頭顱!
他絕不能讓這詭異的怪蛇奪走羅盤碎片!此物不僅是他離開此界、尋找混沌道尊最終寂滅之所的關鍵,更是混沌道尊留給他的重要信物!
“鐺!”
金鐵交鳴般的脆響!玄鐵短劍斬在怪蛇頭顱上,竟爆出一串火星!那灰白玉鱗的防禦,遠超陳墨預估!短劍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淺淺白痕,未能破防!反倒是短劍本身,傳來一股恐怖的陰寒反震之力,讓陳墨手臂發麻,短劍差點脫手!
怪蛇吃痛,發出一聲更加尖銳的嘶鳴,攻勢稍緩。陳墨趁機一把將青銅羅盤碎片抓在手中,收入懷中,同時身形暴退!
然而,那怪蛇一雙慘白豎瞳死死鎖定陳墨(或者說他懷中的碎片),身軀一扭,竟如影隨形般追了上來,速度快得驚人,張開的蛇口中,噴出一股灰白色的、帶著刺骨陰寒和強烈腐蝕性的毒霧,籠罩向陳墨!
!臨降間瞬,機危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