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翻找,果然找到了一枚灰白色的獸骨片,上面銘刻著一些扭曲的、難以辨認的符文。以前修為不足,覺得晦澀難懂,如今他已是化神大圓滿,神念強大,對空間之力也有了一定認知,再觀此骨片,竟隱隱有所得。
“似乎是某種粗淺的‘空間漣漪感知’法門,或者說,是某種更高階空間秘術的殘缺基礎篇?”陳墨嘗試以神念解讀,配合自身對混沌之力的理解,慢慢揣摩。混沌之力本就包容一切,對空間之力亦有不俗的親和。數個時辰後,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空間並非絕對靜止,而是如同水面,時刻存在著細微的‘漣漪’。不同的空間結構、節點、裂縫,產生的漣漪頻率、強度、模式皆不相同。此法便是教人如何以神念模擬、捕捉、分析這些空間漣漪,從而判斷周圍空間的狀態,甚至預判空間裂縫的出現……”
陳墨如獲至寶。這雖然只是粗淺法門,且殘缺不全,但對此刻的他而言,卻如同雪中送炭!配合青銅羅盤的指引和定星木的防護,他探索星路的安全性將大大增加。
接下來的數日,陳墨足不出戶,一邊以混沌之力慢慢洗練、初步煉製那截定星木,將其煉製成一枚可懸掛於胸前的深藍色木符,木符表面被他以神念刻下了幾個簡化後的穩固空間陣紋;一邊參悟那枚空間骨片上的秘術,並結合自身對混沌之力的運用,嘗試將其融入自身的神念感知之中。
同時,他也再次沉下心神,內視丹田。
三百丈方圓的小世界,大地暗黃厚重,天空清氣流轉,一絲微弱的生機在大地深處孕育。吸收了“萬物源漿”後,小世界穩固無比,反饋的力量也讓他的化神大圓滿境界徹底紮實,再無絲毫虛浮之感。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法力、神魂、肉身,都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近乎完美的平衡狀態,舉手投足間,力量圓融如意,對天地靈氣的感應也敏銳了數倍。
“這就是根基紮實的感覺……”陳墨心中明澈。之前的快速突破,雖然仗著混沌傳承和諸多機緣,實力飆升,但終究像是建造在流沙上的宮殿,看似宏偉,實則根基不穩。如今,這宮殿的地基,已被“萬物源漿”帶來的厚重土行本源與造化生機,徹底夯實、加固,變得堅如磐石。
“化神大圓滿,已是此界巔峰。煉虛之境,涉及虛實轉化,元神與虛空相合,乃是由‘人’向更高層次生命躍遷的關鍵一步,絕非易事。即便在仙界,煉虛修士也已是站在頂端的存在,可開宗立派,稱尊做祖。”陳墨對自己目前的境界有著清醒的認知,“我雖根基已固,但積累仍嫌不足。尤其是對‘虛’與‘實’、‘有’與‘無’的感悟,對天地法則更深層次的理解,都還遠遠不夠。衝擊煉虛,需要契機,更需要水到渠成的深厚積累。強行突破,只會自毀道基。”
“接下來的路,便是遊歷、沉澱、積累。尋找滋養小世界的天地奇物,完善小世界法則,便是我積累的過程。小世界越完善,反饋給我的感悟和力量就越深厚,我對天地法則的理解也就越深。待得小世界五行初備,陰陽初分,風雷隱現,生機勃發之時,或許便是我窺見煉虛門檻之日。”陳墨明確了未來的道路。這注定是一條漫長而艱辛的道路,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實,根基無比牢固。
七日後,陳墨走出靜室。胸前的深藍色木符散發著柔和穩定的空間波動,與懷中青銅羅盤的清光隱隱呼應。他對那粗淺的空間漣漪感知秘術也已初步掌握,雖不能如臂使指,但已能勉強分辨周圍較大範圍的空間穩定程度。
是時候出發了。
他退了租住的院落,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然離開了黑巖城。出城後,他並未立刻駕起遁光,而是如同一個普通的金丹後期散修,不緊不慢地朝著東北方向的“亂流海”飛去。一路上,他偶爾停下,採集一些年份尚可的靈草,獵殺幾頭不長眼的低階妖獸,完全是一副外出歷練、尋找機緣的散修模樣。
如此行了十餘日,距離黑巖城已遠,周圍人跡漸稀,山林越發荒僻。陳墨這才尋了一處隱秘山洞,佈下禁制,恢復成本來容貌,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勁裝。
他取出青銅羅盤,法力注入。羅盤清光大放,中心指標穩定地指向東北方向,那幅殘缺的立體星圖再次浮現。代表他位置的光點,與第一個清晰節點之間,隔著大片代表危險與未知的灰暗區域,其中一片區域被標註為“亂流海”。
“第一個節點,就在亂流海深處……”陳墨目光堅定,收起羅盤,深吸一口氣,周身混沌法力悄然流轉,身形驟然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灰色流光,撕裂空氣,以遠超金丹修士的速度,朝著東北天際疾馳而去!這一次,他不再掩飾修為,化神大圓滿的遁速全力展開,若非刻意收斂氣息波動,足以引起方圓千里內高階修士的注意。
就在陳墨離開黑巖城,朝著亂流海方向疾馳而去的同時。
黑巖城,聚寶樓頂層一間奢華靜室內。
當日拍賣會上,與陳墨爭奪定星木失敗的那個桀驁青年,正神色陰沉地坐在一張紫檀木椅上。他身穿華貴錦袍,面容英俊卻帶著幾分陰鷙,修為赫然是元嬰中期。在他面前,躬身站著一名金丹後期的黑衣老者。
“查清楚了嗎?那個與我競價,拍走定星木的傢伙,是什麼來歷?”桀驁青年冷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火。他名為厲雲飛,乃是南滄洲一箇中型修仙家族“厲家”的嫡系子弟,天賦不俗,向來驕橫。此次奉命前來黑巖城周邊歷練,並順便為家族採購一批物資。那定星木對他修煉一門家族秘術頗有助益,本以為勢在必得,卻沒想到被人橫插一腳,以遠超預期的價格奪走,讓他顏面大損,心中憋著一股邪火。
黑衣老者恭敬回道:“回稟少主,老奴這幾日多方打探。那人當日是透過‘多寶閣’引薦進入拍賣會,所在包廂禁制完好,並未顯露真容。拍賣會後便悄然離去,行蹤隱秘。老奴詢問過多寶閣管事,對方口風很緊,只說是位陌生的金丹後期散修,具體來歷不明。不過……”
“不過什麼?”厲雲飛眉頭一皺。
“不過,老奴暗中排查了近期出入黑巖城的陌生高階修士,結合一些蛛絲馬跡,倒是有個猜測。”黑衣老者壓低聲音,“少主可還記得,前些時日,萬獸山脈深處‘古戰墟’發生異變,疑似有重寶出世或化神大能交手之事?”
厲雲飛眼神一凝:“你是說……”
“老奴懷疑,拍走定星木之人,很可能與‘古戰墟’異變有關!”黑衣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據一些從山脈深處逃出來的修士描述,當時曾隱約感覺到一股極其隱晦、但令人心悸的遁光從核心區域衝出,方向似乎是朝著黑巖城這邊。時間上與那人出現在拍賣會的時間頗為吻合。而且,定星木這等寶物,尋常金丹散修豈能輕易拿出三萬五千靈石購買?此人要麼身家豐厚得可疑,要麼……就是剛從古戰墟得了天大好處!”
厲雲飛霍然起身,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狠厲:“古戰墟異變……雷夔妖王疑似隕落……定星木……嘿嘿,好,很好!一個疑似從古戰墟得了機緣、身懷重寶、又得罪了本公子的金丹散修?”
他來回踱步,片刻後,對黑衣老者吩咐道:“立刻傳訊給三叔,就說發現疑似身懷古戰墟秘寶的可疑修士蹤跡,讓其速來匯合!同時,派人盯緊通往各處的要道,尤其是東北方向的‘亂流海’!那人拍下定星木,多半是想去那等空間不穩之地探險或尋路!告訴三叔,目標可能擁有隱匿氣息或改變容貌的手段,修為……疑似金丹後期,但可能有隱藏,讓三叔務必小心,最好是生擒!”
“是!少主英明!”黑衣老者躬身領命,迅速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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