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第394章 碑中玄機(1)

作者:吳承風·7個月前

荒山深處,一處天然形成的石窟內。

陳墨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晦澀。洞口已被他以數道混沌之力凝成的禁制徹底封死,內裡自成一界,隔絕內外,便是元嬰修士從洞前走過,也難察覺分毫。他臉色微微有些發白,地縫核心那次神魂衝擊雖然被擋下,但倉促之間硬抗,終究是牽動了些傷勢,心神損耗亦是不小。

他沒有急著檢視此次最大的收穫——那斷裂的“鎮魂碑”和暗金“金鑰”碎片,而是先行服下數顆溫養神魂、調理內腑的丹藥,默默運功調息。地脈炎精殘留的精純火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與混沌之力交融,撫平著細微的創傷。體內小世界此刻出奇的“安靜”,不再如在地縫深處那般激動渴望,反而散發著一種微妙的、滿足後的“飽腹”感,尤其是那片代表“陰”屬性的區域,深邃幽暗,氣息沉凝,與中心的“溫熱之地”遙相呼應,使得整個小世界的結構都穩固、平衡了一絲。

足足調息了三日,陳墨才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混沌之色內斂,神完氣足,之前那點微不足道的傷勢和消耗早已恢復。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沉下心神,再次仔細內視小世界的變化。

小世界依舊只有數十里方圓,天高地遠,一片混沌初開的景象。但最大的變化,在於“地”。吸收了地脈炎精、封魂木碎片、蝕魂魔焰精華,以及核心區域散逸的、被混沌之力過濾提純後的那一絲絲精純陰煞本源後,這片新生的大地,似乎真正“活”了過來。不再是純粹的混沌與虛無構成的“概念”,而是有了初步的、極其原始的“屬性”劃分。

中心區域,因最早吸收地脈炎精,土壤呈現澹澹的暗紅色,觸之微溫,隱隱有厚重、承載之意,這是“土”與“火”交織的初步體現,偏向“陽”與“穩定”。而在其側後方,一片約莫數里方圓的區域,土地顏色更深,近乎墨黑,觸手冰涼,氣息幽深寂靜,帶著一種封鎮、沉凝的意韻,這是“陰”與“封”的雛形,源自封魂木和陰煞本源。這兩片區域之間,並非涇渭分明,而是有混沌霧氣緩緩流轉,試圖交融、平衡,雖然遠未成功,卻構成了一個極其簡陋的、動態的“陰陽”雛形框架。

更讓陳墨欣喜的是,這片小世界的空間,似乎更加“結實”了。之前因快速突破而帶來的那一絲揮之不去的虛浮感,在這一次次“夯實”大地的過程中,被明顯削弱。雖然距離徹底穩固、圓滿無瑕還差得遠,但方向已然明確,效果也清晰可見。他感覺自身法力運轉更加圓融如意,對天地靈氣的感應也敏銳了一絲,甚至連神識都彷彿被洗滌過,更加凝練。

“果然,小世界的成長,便是夯實我道基的最佳途徑。”陳墨心中篤定。混沌仙尊留下的遺澤,是種子,是藍圖。而將這藍圖變為現實,將種子培育成參天大樹,需要他自己去尋找、去掠奪、去感悟這天地間的一切造化,以滋養這方內天地。這注定是一條漫長而艱辛的道路,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實。

狀態恢復至巔峰,陳墨這才手腕一翻,取出了那兩樣最重要的東西。

斷裂的黑色石碑觸手冰涼沉重,非金非石,不知是何材質,表面光滑如鏡,卻天然帶著一種吸攝心神、鎮壓魂魄的奇異力量。上面那兩個勉強可辨的古老文字——“鎮”、“絕”,筆劃扭曲,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威嚴。僅僅是注視著,就讓人心神凜然,雜念頓消。青銅羅盤在石碑出現時,發出了清晰的共鳴震顫,清光指標牢牢鎖定石碑,顯示出其與混沌道尊或古傳送陣體系之間,必然存在著某種深刻的聯絡。

陳墨沒有貿然將神識探入石碑,而是先以混沌之力緩緩包裹,如同最輕柔的流水,洗刷、感應著石碑本身。石碑並無禁制,或者說,其本身的“封鎮”道韻,便是最強的禁制,排斥一切外來窺探。但混沌之力包容萬物,在陳墨小心控制下,並未激發石碑的抗拒,反而如同鑰匙般,緩緩滲入石碑內部。

剎那間,無數破碎、雜亂、卻又宏大古老的畫面和資訊碎片,如同決堤洪水,順著混沌之力的聯絡,湧入陳墨的識海!

他“看”到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籠罩在灰暗與血色中的古老大地,煞氣沖天,萬靈悲嚎。看到了無數頂天立地的巨大身影在廝殺,神通撕裂蒼穹,法寶崩碎山河,鮮血染紅大地。看到了一個又一個散發著滔天兇威、形態各異的恐怖存在被擊敗、被封印。其中一幅畫面最為清晰:一道無法形容其龐大的暗紅色虛影,嘶吼著被無數從天而降的暗金色鎖鏈纏繞、拖拽,最終沒入大地深處,鎖鏈與大地結合,化作一座籠罩天地的龐大封鎮之陣,陣眼處,便立著一塊完整的、高聳入雲的黑色巨碑,碑文光芒萬丈,鎮壓一切不祥……

“上古神魔戰場……封鎮絕世兇魔……”陳墨心神劇震,連忙固守靈臺,從那些混亂宏大的資訊碎片中掙脫出來,額頭已滲出冷汗。這石碑中殘留的,竟是當年佈置“陰陽鎖靈封脈大陣”鎮壓那絕世兇魔時,所烙印下的部分天地景象和封鎮意志!雖然只是殘缺的一角,卻也讓他窺見了那場遠古浩劫的冰山一角,感受到了那股浩瀚磅礴、為了鎮壓災厄不惜一切的決絕意志。

“這石碑,不僅是陣法的‘錨’和‘銘記’,其本身材質和煉製手法,就蘊含著極高的‘封鎮’法則!對我理解‘穩固’、‘禁錮’、‘鎮壓’類的大道,有著無與倫比的價值!”陳墨強壓心中震撼,仔細梳理著石碑傳遞出的、除了畫面資訊外,那些更加晦澀卻本質的“道韻”。

他嘗試分出一縷極其細微的混沌之力,模擬著石碑內部那種“封鎮”的韻律,緩緩注入小世界那片代表“陰”與“封”的黑色土地。黑色土地微微一震,似乎變得更加凝實、沉重,散發出的“封鎮”意韻也濃郁了一絲,雖然變化微乎其微,但方向正確。

“此物,需長久參悟,不可急於求成。”陳墨將石碑小心收起。這東西層次太高,他現在只能初步接觸、感悟,想真正煉化或發揮其威力,恐怕需要漫長歲月和水磨工夫。

接著,他拿起了那塊巴掌大小的暗金色金屬碎片。碎片溫潤,邊緣有斷裂的鋸齒痕跡,正反兩面都鐫刻著細密到極致的符文,與鎖鏈上的符文同源,但更加核心、複雜。這顯然不是普通的鎖鏈碎片,更像是控制、排程整個鎖鏈陣列的“中樞令牌”或者“金鑰”的一部分。

陳墨將混沌之力注入其中。這一次,沒有宏大的畫面衝擊,金屬碎片只是微微發亮,表面的符文如同被點亮,緩緩流動起來,散發出一股與那龐大鎖鏈陣列隱隱相連的、微弱但清晰的共鳴波動。與此同時,他之前得到的那一小塊“陣樞碎屑”,也從儲物戒中自行飛出,光芒閃爍,與這金屬碎片產生了更強烈的呼應,兩者斷裂的邊緣,似乎有微光試圖連線,但終究殘缺,無法復原。

“果然是一體的!陣樞碎屑是陣法基座或能量節點的碎片,而這金屬碎片,是控制鎖鏈陣列的‘金鑰’碎片!”陳墨心中瞭然。他嘗試著,以混沌之力為橋樑,同時溝通金屬碎片、陣樞碎屑,以及懷中的赤玉佩、殘缺玉簡,還有那幾塊封魂木碎片。

嗡——

幾樣物品同時發出微光,彼此間產生了奇異的共鳴。雖然依舊殘缺不全,無法拼合成完整的“鑰匙”或“地圖”,但陳墨能感覺到,自己與那“陰陽鎖靈封脈大陣”之間,建立了一種極其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聯絡。如果此刻他再回到地縫核心附近,憑藉這幾樣東西,或許能在不觸發大範圍反擊的情況下,稍微引動、或者借用到一絲絲陣法殘留的力量,或者感應到陣法更深處、更隱秘的細節。

“可惜,碎片終究是碎片。”陳墨略有遺憾。若能集齊更多部件,或許真能掌握部分這上古奇陣的權柄,那將是難以想象的助力。不過,即便只是這些碎片,對他理解上古陣法、推演混沌之道,也是寶貴的資料。

他將所有與古陣相關的物品小心收好,又清點了一下其他收穫:數塊封魂木碎片,兩件古修法寶殘骸(玉尺、小鼎),一些零散的、蘊含精純陰煞之力的“血煞陰石”,以及若干用不上的、但或許能換取靈石的雜物。

“此行收穫,足以讓我閉關潛修數年,將小世界‘陰’、‘陽’、‘土’、‘封’等屬性初步構建出一個框架,根基能再夯實數分。”陳墨暗自評估。但他沒有時間閉關數年。地縫異動,天火宗和城主府絕不會善罷甘休,定會追查。赤巖城是暫時不能回了。當務之急,是尋找前往中州的方法。

他取出青銅羅盤。羅盤在感應不到古陣法碎片後,清光指標恢復了之前那種微微晃動、指向模糊的狀態,依舊大致指向東方偏南,與之前感應“地火窟”和“四海商會”時方向略有不同,似乎受到了某種更遙遠、更隱晦的牽引。

“羅盤指向的,應該是與混沌道尊相關的、下一個可能的地點或線索。但眼下,先去中州更要緊。”陳墨沉吟。跨洲傳送陣被三大勢力牢牢把控,他一個來歷不明的“金丹”散修,想獲得使用資格難如登天。顯露真實修為是最簡單的辦法,但後患無窮。

或許……可以試試“四海商會”那條路?他手中現在有地火源晶、封魂木碎片、古修法寶殘骸等不少好東西,尤其是封魂木碎片,對某些修煉陰屬性功法或需要煉製特殊法寶的修士而言,價值不菲。以此作為交易籌碼,加上足夠的靈石,或許能讓“四海商會”背後的“門路”動心,為自己安排一個使用傳送陣的機會。雖然代價肯定巨大,且要冒一定風險(比如被商會黑吃黑),但比起暴露修為或完成天火宗那些危險任務,似乎更可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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