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在城中最好的客棧“流雲居”租下了一個帶靜室的獨院,安頓下來。隨後幾日,他如同一個真正初來乍到的散修,在城中各處閒逛,熟悉環境,打聽訊息,重點是四海商會在此地的風評、主事之人的性情,以及近期是否有通往其他大洲的商隊或特殊渠道的風聲。
流雲城的四海商會分號,規模自然不及赤巖城,主事是一位姓趙的金丹後期老者,據說為人還算公道,但有些貪財。城中關於跨洲傳送陣的訊息極少,只知道偶爾有中州或其它大洲的商隊會在此短暫停留,但具體行程和搭乘條件,諱莫如深。
這一日,陳墨再次來到四海商會流雲分號。與前幾次閒逛不同,他徑直找到了櫃檯後的趙主事。
“趙主事,久仰。”陳墨拱了拱手,聲音沙啞。
趙主事抬眼打量了他一下,見是金丹中期修為,氣息平平,便澹澹道:“道友有何指教?可是要購買丹藥法器?”
陳墨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在下想打聽點門路。聽說貴商會……有辦法弄到使用跨洲傳送陣的資格?”
趙主事眼神微微一凝,臉上職業化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揮手讓旁邊的夥計退下,這才慢悠悠地道:“道友說笑了。跨洲傳送陣乃是由天火宗、玄冰谷、神木林這等大派掌控,我四海商會雖是生意人,卻也干涉不了這等大事。道友若是想去中州,不妨去赤巖城天火宗別院打聽打聽,或許有任務可接。”
這話滴水不漏,既否認了有門路,又點明瞭正規途徑。
陳墨也不惱,從懷中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玉盒,放在櫃檯上,輕輕推開盒蓋一道縫隙。頓時,一股精純而陰冷的煞氣混合著奇異的魂力波動瀰漫開來,讓趙主事臉色微微一變。
盒內,是兩塊指甲蓋大小、但品質極佳的封魂木碎片,以及一小塊地火源晶。這兩樣東西,對金丹修士而言,都算得上難得之物,尤其封魂木,有價無市。
“一點心意,權當交個朋友,請趙主事喝茶。”陳墨將玉盒往前推了推,聲音依舊平靜,“在下急需前往中州處理一些私事,靈石不是問題。久聞四海商會神通廣大,想必……總有些變通的法子?哪怕是與貴商會前往中州的商隊同行,混個身份,在下也感激不盡。”
趙主事盯著玉盒裡的東西,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更多的是猶豫和警惕。他輕輕合上盒蓋,手指在盒蓋上敲了敲,沉吟良久,才緩緩道:“韓道友……此事非同小可。使用傳送陣,需三大勢力許可,核查身份來歷,極為嚴格。至於搭乘商隊……跨洲商隊風險極大,且並非我流雲城分號能夠安排。此事,老夫做不了主。”
陳墨心中一沉,但面上不露聲色:“難道一點辦法都沒有?”
趙主事看了他一眼,忽然話鋒一轉:“不過……老夫倒是聽說,總會那邊,近期似乎有一項特殊的‘護送’任務,報酬極為豐厚,其中一項,便是獲得一次使用總會掌握的、通往東華洲隱秘傳送陣的機會。完成任務者,不限身份,只看實力和完成任務的情況。只是這任務……據說兇險異常,九死一生,已經摺損了好幾批好手了。總會正為此事頭疼,正在各處分號暗中物色合適人選。”
陳墨心中一動:“哦?不知是何任務?在下對自身實力,倒還有幾分自信。”
趙主事搖了搖頭,苦笑道:“具體是何任務,老夫這等分號主事也不得而知,只有負責引薦的資格。只知道任務地點,似乎是在南離洲與東華洲交界的某處古老禁地。若道友真有興趣,且自信有金丹後期乃至更強的實力,老夫倒是可以修書一封,引薦道友去赤巖城總會,找負責此事的孫長老詳談。至於成與不成,就看道友的造化了。”
孫長老?陳墨眼中精光一閃。是地縫外那個陰鷙的孫姓老者?果然,四海商會在暗中組織力量,圖謀不小。這所謂的“護送”任務,會不會與地縫之事,或者他們從地縫中得到的那塊更大的“陣樞碎片”有關?
“如此,便有勞趙主事了。”陳墨將玉盒又往前推了推,“這引薦之情,韓某記下了。”
趙主事這次沒有再推辭,不動聲色地將玉盒收入袖中,臉上露出笑容:“好說,好說。韓道友稍候,老夫這便修書。不過,有言在先,孫長老脾氣不大好,眼光也高,道友此去,還需做好心理準備。”
片刻後,陳墨拿著一封蓋有流雲分號印鑑、封了火漆的書信,離開了四海商會。他沒有立刻動身前往赤巖城,而是回到了客棧。
坐在靜室中,他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四海商會這條線,似乎比他預想的更復雜,也更有“意思”。那個神秘的“護送”任務,很可能涉及上古禁地,甚至可能與“陰陽鎖靈封脈大陣”的其他部分,或者青銅羅盤指向的下一個地點有關。危險自不必說,但機遇往往與危險並存。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務,就能獲得使用傳送陣的機會,這對他目前而言,是最直接、也可能是唯一可行的途徑。
“孫長老……”陳墨嘴角勾起一絲細微的弧度。正好,他也想再見見這位孫長老,看看四海商會在失去一小塊陣樞碎屑(雖然他們未必發現)和地縫異動後,有何反應,又在謀劃些什麼。
“就去會一會這位孫長老。看看這‘護送’任務,到底是龍潭虎穴,還是柳暗花明。”陳墨心中有了決斷。他需要更多關於中州、關於跨洲傳送陣、關於可能存在的古傳送陣碎片的訊息。四海商會,或許是一個不錯的突破口。
他沒有耽擱,次日一早,便退了客房,離開流雲城,再次變換了樣貌和氣息(略作調整,但保持“韓立”的基本特徵),朝著赤巖城方向,不疾不徐地飛去。
這一次,他不是去探索地縫,也不是去拍賣會淘寶。他是以“韓立”的身份,去接觸四海商會的核心人物,去探尋一條可能通往中州,也可能通往更多秘密和危險的道路。
數日後,赤巖城遙遙在望。城牆上巡邏的修士似乎更多了,氣氛也比之前更加肅殺。陳墨能感覺到,幾道強大的神識時不時掃過城外天空,顯然天火宗和城主府加強了對周邊的監控。地縫異動,恐怕讓這兩大勢力如臨大敵。
陳墨神色平靜,混在入城的人流中,繳納了靈石,順利進城。他沒有去聽濤閣,而是在城中另一處相對僻靜的街區,尋了家客棧住下。
安頓好後,他取出趙主事的引薦信,略一思索,便換上一身乾淨利落的青色勁裝,將修為維持在金丹後期水準(比流雲城時高了一層,顯得更有“實力”),徑直朝著四海商會赤巖城總會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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