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第400章 古殿星圖(1)

作者:吳承風·6個月前

穿過入口裂隙的瞬間,並非天旋地轉,而是一種奇異的、如同穿過一層微涼水膜的滯澀感。緊隨而來的,是徹底的光暗轉換和感官的短暫扭曲。外界黎明前最後的暗沉與沙谷的銀光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難以形容的、絕對而深沉的黑暗,以及死一般的寂靜。

但這種黑暗與寂靜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陳墨身形在通道另一端落定,迅速穩住體內氣血(主要是偽裝出的那點傷勢),並凝神戒備的下一瞬——

嗡……

極其輕微的、彷彿來自遠古的震顫,從腳下傳來。緊接著,一點、兩點、三點……無數點微弱的、幽藍色的光芒,如同沉睡的星辰被驚醒,開始在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的虛空中次第亮起。光芒很暗,卻頑強地穿透了那濃稠的黑暗,漸漸勾勒出這片空間的輪廓。

這是一座……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大殿。

眾人此刻正站在大殿靠近邊緣的一處高臺上。高臺由與外部平臺同材質的暗沉石板鋪就,向前延伸出數丈,形成一個類似觀景臺的凸出部。而高臺之外,是深不見底的虛空,只有那無數幽藍光點如同星子,懸浮、流淌,構成了大殿的背景。

大殿的“牆壁”和“穹頂”在幽藍星光下若隱若現,並非平整,而是佈滿了一道道巨大、扭曲、如同血管或根鬚般的凸起紋路,這些紋路本身也在散發著極其微弱的暗金色光澤,與幽藍星光交織,形成一種神秘而古老的圖案。大殿的“地面”在極遠處,似乎也是一片同樣的、點綴著星光的黑暗虛空,但隱約能看到更龐大的、如同山巒般的暗影輪廓。

空氣(如果這還算空氣的話)稀薄而凝滯,帶著一種陳腐的、如同塵封了億萬年的金屬與石頭混合的氣味,卻奇異得沒有任何憋悶感。溫度恆定在一種微涼的、令人皮膚微微發緊的程度。更重要的是,這裡的靈氣……不,不完全是靈氣。而是瀰漫著一種更加稀薄、更加純淨、卻也更難以直接吸納的、帶著冰冷與遙遠感的奇異能量,其中混雜著微弱的星辰之力,以及一絲與青銅羅盤、八角金屬盤同源的、更加古老的空間波動。

“這是……古修殿堂?還是某種……巨型法器內部?”白漣仙子清冷的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她抬頭仰望那幽暗的、彷彿沒有盡頭的穹頂,以及那流淌的星光“天穹”。

“沒有日月,卻有星辰投影……此地空間,恐怕已自成一界,或者依託於某種龐大的空間禁制而存在。”金萬貫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探究,他手中託著那枚八角金屬盤碎片,碎片此刻正散發著微弱而持續的共鳴光暈,似乎在與大殿深處的某個存在呼應。

孫長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激動,仔細對照著手中的殘圖。殘圖到了這裡,只勾勒出一個大致的、類似殿堂的輪廓,內部則是一片空白,只有中心位置標記了一個特殊的符號。“方向沒錯,我們要找的東西,應該就在殿堂中心區域。韓道友,你……可有大礙?”他看向陳墨,眼中關切與審視交織。

陳墨此刻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嘴角血跡未乾,氣息也比之前明顯虛弱了幾分,他服下一顆丹藥,擺了擺手:“無妨,強行破禁,受了些反震,調息片刻便好。此地能量特異,神識與法力運轉都略有滯澀,諸位小心。”他說的基本是實情,只不過那點“反震”對他而言微不足道,虛弱大半是偽裝,用以解釋之後可能“力有未逮”的情況,同時降低他人戒心。

他一邊說著,一邊悄然將一縷混沌之力散出,融入周圍稀薄的奇異能量中。混沌之力如同水滴入海,悄無聲息地蔓延、感知。此地能量雖然特異,但混沌包羅萬有,仍可緩慢同化、吸收。他體內的小世界,在接觸到這股蘊含著星辰與空間波動的能量時,傳來一陣清晰的渴望,尤其是那片因吸收了“庚金沙魄”而初步有了“金”之屬性的區域,反應最為明顯。

“先探查周圍,確定安全,再向中心推進。”孫長老做出決斷。他先是以神識掃向四周,果然如陳墨所言,神識在此地受到極大壓制,只能延伸出百丈左右,且感覺晦澀遲滯。他祭出那盞青銅古燈,燈焰穩定燃燒,散發出的昏黃光暈勉強將高臺附近數十丈範圍照亮,驅散了些許幽暗帶來的心理壓力。

眾人小心翼翼地在高臺上移動,檢視。高臺邊緣有著粗糲的石質護欄,護欄上同樣鐫刻著與外部平臺類似的古樸紋路。向下望去,是幽深的、星光點點的“深淵”,深不見底,神識探入如同泥牛入海。向上看,是流淌的幽藍“星穹”,那些光點並非靜止,而是在極其緩慢地移動、流轉,構成一幅龐大而動態的星圖。

“看那裡。”魯雄忽然指向高臺一側,靠近“牆壁”的方向。只見那裡的“牆壁”並非完全垂直,而是有一個向內凹陷的、如同門戶般的結構。門戶高約三丈,寬兩丈,邊緣有明顯的凋刻痕跡,但門戶本身被一層水波般的、半透明的暗銀色光膜封閉,光膜表面不時有細密的、如同電路板般的銀色紋路一閃而逝。

“是通道,還是房間?”錢管事聲音有些發乾。

陳墨凝神看向那暗銀色光膜。光膜上的銀色紋路給他一種熟悉感——與青銅羅盤、八角金屬盤、乃至外部平臺上的符文陣列一脈相承,但更加複雜精妙,蘊含著強烈的空間封鎖意味。這應該是一道門戶禁制。

“是通往殿堂更深處的門戶之一。”陳墨判斷道,“禁制很強,且與整個大殿的能量網路相連。強行破解,恐會引發不可測的連鎖反應。”他嘗試將一絲混沌之力靠近光膜,光膜立刻泛起更明亮的漣漪,一股柔韌卻堅決的排斥力傳來,同時,他感覺到大殿深處似乎有更多的能量被引動向此處匯聚。

“先不要輕舉妄動。”孫長老也感應到了那股隱晦的能量流動,制止了魯雄想要用巨斧試探的動作。“韓道友,可否找到開啟之法?或者,是否有其他路徑?”

陳墨沒有回答,而是閉目凝神,將更多心神沉入青銅羅盤。進入大殿後,青銅羅盤的共鳴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清光指標不再指向某個固定方向,而是在微微震顫,彷彿在“感應”著整個大殿的能量脈絡。他嘗試引導羅盤的感應,與自身混沌之力結合,如同一個精密的掃描器,緩緩“描繪”著以高臺為中心、方圓數百丈範圍內的能量流動與空間結構。

漸漸地,一幅更加立體、卻也更加錯綜複雜的“脈絡圖”在他識海中成型。這座大殿並非單一空間,而是由無數大小不一的、被強大空間禁制分隔開的“格子”或“房間”拼接而成,如同一個無比複雜的立體迷宮。他們所在的這個高臺,只是其中一個“格子”的邊緣。那暗銀色光膜門戶,是連線相鄰“格子”的通道之一。而整個大殿的能量,如同血液,沿著那些牆壁和穹頂上暗金色的“血管”紋路,向著某個中心點有序流淌、匯聚。那個中心點,能量反應最為龐大、凝練,也最為……古老。

青銅羅盤最強烈的感應,也指向那個中心點!

“有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陳墨睜開眼,指向高臺另一側,那裡看起來是光滑的、佈滿星紋的“牆壁”,“那裡並非實牆,而是一處空間摺疊的薄弱點,能量流轉在此處有一個短暫的‘渦旋’和‘衰減’週期。若能抓住那個週期,以特定方式擾動空間,或許能臨時開啟一個缺口,進入另一條能量流動相對平緩的‘廊道’,那條廊道……似乎能繞開門戶禁制,更迂迴地接近中心區域。”

他說的“特定方式”,自然需要他對空間之力有一定理解,並能精確把握時機。這再次超出了普通金丹陣法師的範疇。

孫長老目光灼灼地看著陳墨,半晌,才緩緩道:“韓道友對空間之道,亦有涉獵?”

“談不上涉獵,只是對能量流轉和古禁制的一些規律略有心得,結合此地環境猜測。”陳墨滴水不漏,“是否嘗試,還需孫長老定奪。強行破解門戶禁制,風險太大。而此法,或許有一線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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