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老祖陸青崖現身“雲來居”,逼退聽雪樓雪魄仙子之事,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天元城的高層圈子裡激起了圈圈漣漪。雖然並未大肆宣揚,但各大勢力訊息靈通的耳目,都已透過各種渠道得知了此事。一時間,關於那位名叫“陳墨”的神秘散修,以及他與陸家、與聽雪樓之間複雜關係的猜測,悄然流傳開來。
大多數人對此持觀望態度,一個能讓陸家老祖親自出面維護,又敢於拒絕聽雪樓、甚至廢掉其執事的散修,絕不簡單。在沒有摸清其底細和真實意圖之前,貿然接觸或得罪都不明智。當然,也有少數對陸家或聽雪樓心存不滿,或天生喜歡攪動風雨的勢力,暗中開始留意“陳墨”的動向。
對於外界的暗流,沈墨心知肚明,但並不在意。在陸家老祖表態之後,至少在明面上,天元城內敢於直接對他不利的勢力已不多。這給了他寶貴的喘息和發展時間。
接下來的半個月,日子恢復了表面的平靜。沈墨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兩件事上:一是藉助陸子鳴源源不斷提供的、品質極高的修煉資源,以及自身對“混沌歸元訣”的深刻理解,繼續夯實化神大圓滿的根基,打磨法力,淬鍊神魂,為衝擊煉虛做最充分的準備。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已臻至化神境的極致,進無可進,只差一個契機,以及對“虛”之境的領悟,便可嘗試突破。但他並不著急,反而更加註重對自身力量的掌控與對混沌之道的體悟,耐心地積累著、等待著。
二是研究那枚神秘的古卵。在陸子鳴透過陸家情報網蒐集來的、關於“葬魂淵”和“影狐老三”團伙的零散資訊中,沈墨拼湊出了一些線索。“葬魂淵”確實是一處極其危險的上古戰場遺址,空間結構極不穩定,常有連線未知“虛界”的裂隙出現,其中瀰漫著濃郁的陰煞死氣和混亂的空間亂流,但也因此孕育了一些外界罕見的陰屬性、空間屬性天材地寶,以及……某些早已滅絕的古獸殘骸或遺物。“影狐老三”一夥,是活躍在中州南部一帶、頗有“名氣”的盜墓團伙,專挑各種上古墓葬和遺蹟下手,手法老道,但行蹤詭秘。他們最後一次被人目擊,是在約三個月前,出現在“葬魂淵”外圍區域,似乎收穫不小,之後便銷聲匿跡,直到在“聽風巷”被聽雪樓滅口。
結合這些資訊,以及古卵碎殼中殘留的、與“虛界”、“古獸”、“終結汙染”相關的烙印碎片,沈墨對古卵的來歷有了更清晰的猜測:此卵很可能源自“葬魂淵”深處的某個“虛界”裂隙,是某種強大古獸(或與之相關的神秘存在)的卵,在久遠的年代遭遇了某種涉及“終結”或“空間湮滅”的大劫,幾乎毀滅,僥倖留存一絲微弱生機,墜落到仙界,後被“影狐老三”一夥從“葬魂淵”帶出。聽雪樓似乎一直在追查與此卵相關的事物,他們的目標,可能不僅僅是卵本身,更是卵最初所在的“虛界”位置,或者其中隱藏的某種秘密。
“想要解開此卵之謎,甚至嘗試孵化它,‘葬魂淵’恐怕是繞不開的一環。”沈墨心中有了決斷。但他也清楚,“葬魂淵”兇名在外,憑他一人之力,深入探索風險極大。他需要幫手,需要可靠的資訊來源,也需要在進入之前,做好萬全準備。
陸子鳴是個不錯的“地頭蛇”和資源提供者,但以他目前的實力和心性,進入“葬魂淵”那種地方,恐怕是凶多吉少,反成拖累。沈墨需要的是能在關鍵時刻並肩作戰、互補長短的夥伴。
這一日,陸子鳴結束訓練後,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離開,而是神秘兮兮地對沈墨道:“陳兄,今晚城西‘鬥獸場’有場好戲,您要不要去看看?”
“‘鬥獸場’?”沈墨微微皺眉。他知道“鬥獸場”是天元城一處合法的、供修士解決私人恩怨或純粹賭鬥的地方,血腥殘酷,但也吸引著大量追求刺激和下注的修士。
“不是普通的鬥獸!”陸子鳴連忙解釋,“今晚是‘百戰擂臺’的月度決賽!聽說這次守擂的,是最近聲名鵲起的‘血手’石金剛!此人據說是體修出身,力大無窮,防禦驚人,已經連贏九十九場,只差最後一場,就能達成‘百戰勝’的成就,獲得‘鬥獸場’的鉅額獎勵和自由身!挑戰他的人也非同小可,是南域來的一個劍道天才,叫什麼‘追風劍’柳無痕。這場比鬥,肯定精彩!而且……”他壓低聲音,“我聽說,這石金剛雖然看起來憨直,但其實是個恩怨分明、重情義的漢子,在散修中口碑不錯。他這次若能獲得自由身,肯定有不少勢力會招攬他。陳兄,您不是說要找些可靠的幫手嗎?我覺得這人或許可以看看?”
沈墨聞言,心中微動。體修,百戰勝,口碑不錯……聽起來確實是個值得關注的目標。而且,他也想親眼看看中州年輕一代天驕的實力層次。
“去看看也無妨。”沈墨點頭應允。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城西佔地廣闊的“鬥獸場”早已人聲鼎沸,燈火通明。巨大的環形看臺上坐滿了興奮的修士,空氣中瀰漫著狂熱、血腥和金錢的氣息。中央的擂臺被強大的陣法籠罩,地面是暗紅色的、不知浸染了多少鮮血的堅硬岩石。
沈墨和陸子鳴坐在陸家專屬的、視野最佳的包廂內。陸子鳴熟門熟路地點了靈果美酒,興奮地指著下方:“陳兄快看!要開始了!”
隨著震耳欲聾的歡呼和口哨聲,兩道身影從擂臺兩側的通道中走出。
左邊一人,身高近九尺,體格雄壯得如同鐵塔,只穿著一條簡單的皮褲,上身肌肉虯結,古銅色的皮膚上佈滿各種傷疤,散發著彪悍狂野的氣息。他面容粗獷,濃眉大眼,眼神卻意外地透著幾分憨厚和沉穩。正是“血手”石金剛,修為赫然是元嬰大圓滿,但那股渾厚如山的氣血之力,足以讓尋常化神初期修士都感到壓力。
右邊一人,則是一襲青衫,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揹負一柄古樸長劍,氣息凌厲如出鞘利劍,修為同樣是元嬰大圓滿,正是“追風劍”柳無痕。
兩人上臺,沒有廢話,在裁判一聲令下後,瞬間戰在一起!
石金剛狂吼一聲,雙腳猛踏地面,整個人如同出膛炮彈般衝向柳無痕,一雙蒲扇般的巨手泛起金屬般的暗金色光澤,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直抓對方要害!他的攻擊毫無花哨,就是純粹的力量、速度與壓迫感!
柳無痕眼神一凝,身形如風中柳絮般飄然後退,同時背後長劍“錚”然出鞘,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劍勢迅捷如電,刁鑽狠辣,專攻石金剛周身關節、竅穴等防禦相對薄弱之處。他的劍法確實了得,快、準、狠,將劍修的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
“砰!砰!砰!”
“叮!叮!叮!”
拳掌與劍鋒交擊的聲音密集如雨。石金剛力大無窮,防禦驚人,柳無痕的劍鋒斬在他身上,往往只能留下淺淺的白痕,難以破防。但柳無痕身法靈動,劍招精妙,總能在箭不容發之際避開石金剛的重擊,並以連綿不絕的劍氣消耗對方。
戰鬥異常激烈,引得看臺上驚呼連連,下注聲、助威聲響成一片。
陸子鳴看得目不轉睛,時而為石金剛的猛攻叫好,時而為柳無痕的精妙劍招驚歎。
沈墨則看得更為仔細。這石金剛,走的是最純粹的力量和防禦體修路子,根基打得極為紮實,顯然經歷過無數生死搏殺,戰鬥意識極佳。他的功法似乎也頗為不俗,隱隱帶著一股不動如山的厚重道韻。而那柳無痕,劍法雖快,但似乎過於追求技巧和速度,少了些一往無前的銳氣和殺意,根基也比石金剛略顯虛浮。
果然,在激戰了近一炷香後,柳無痕久攻不下,氣息開始有些不穩,劍勢也出現了一絲遲滯。石金剛敏銳地抓住了這一絲破綻,硬扛了對方三道劍氣,合身撞入柳無痕懷中,一記毫無花巧的、凝聚了全身氣血之力的“霸王頂心肘”,結結實實地轟在柳無痕胸口!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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