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天元城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但沈墨很清楚,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寧靜。聽雪樓的威脅並未解除,只是從明面轉入了暗處。陸家老祖的庇護為他爭取了寶貴的時間和空間,他必須充分利用。
在招攬了石金剛這員猛將後,沈墨並沒有急於繼續擴充人手,而是將更多精力放在了夯實自身根基、研究古卵奧秘,以及透過陸子鳴和陸家的渠道,深入瞭解“葬魂淵”,並蒐集探索所需的各類物資和情報。
陸子鳴如今幹勁十足,儼然將自己視為沈墨的頭號“追隨者”兼“聯絡官”。他每日雷打不動地來“雲來居”接受沈墨的“磨礪”,風雨無阻。半個月下來,他虛浮的元嬰氣息愈發凝實,對法力的掌控和對自身功法的理解都有了長足進步,隱隱觸控到了化神的門檻。更重要的是,那種被家族資源硬堆出來的、骨子裡的浮躁和驕縱之氣,已被磨去了大半,眼神變得沉穩,行事也越發有章法,讓陸乘風和蘇月璃驚喜不已,對沈墨更是感激有加。
除了自身的修煉,陸子鳴對沈墨交代的任務也完成得極為出色。在陸家龐大資源和人脈網路的幫助下,關於“葬魂淵”的各種資料,無論是公開流傳的地圖、遊記、危險區域標註,還是一些家族秘藏的、關於其中特定區域或異常現象的記錄,甚至是“影狐老三”團伙近年來的活動軌跡、可能接觸過的黑市商人、銷贓渠道等資訊,都被陸子鳴分門別類、整理成詳盡的玉簡,源源不斷地送到沈墨手中。
“陳兄,這是你要的‘葬魂淵’東部區域近百年來的空間裂隙記錄,還有三份標註了不同安全路徑的殘圖,我都核對過了,重合度很高,可信度應該不低。”
“這是李家、王家最近三個月在‘葬魂淵’外圍的損失名單和大致地點,可以反向推斷出哪些區域近期特別危險。”
“還有這個,‘影狐老三’最後聯絡過的那個黑市掮客‘老鬼’,三天前在南城‘鬼市’露過面,李叔的人正在盯著,要不要‘請’他來問問話?”
陸子鳴像獻寶一樣,將一份份情報交給沈墨,臉上滿是“求表揚”的神情。
沈墨對這些情報的價值心知肚明,沒有陸家這種地頭蛇的全力協助,單憑他自己,恐怕一年半載也蒐集不到如此詳盡的資訊。他每次都認真檢視,並針對性地提出新的問題或方向,讓陸子鳴的調查越發有的放矢。
“做得好。”沈墨從不吝嗇對陸子鳴的肯定,這更激發了後者的積極性。“關於那個‘老鬼’,暫時不要打草驚蛇,盯緊即可。聽雪樓可能也在找他。我們需要知道更多關於‘影狐老三’在‘葬魂淵’內部確切位置和遭遇的資訊,這或許能讓我們避開一些陷阱,甚至找到古卵真正的出處。”
“明白!”陸子鳴鄭重點頭,隨即又想起什麼,神秘兮兮地道:“對了陳兄,我太爺爺昨天問起你了,說你若有空,可以去陸府坐坐,他想和你聊聊關於‘葬魂淵’和那古卵的事。他似乎知道一些……更久遠的東西。”
沈墨心中一動。陸家老祖陸青崖,活過了漫長歲月,見多識廣,他若肯透露些上古秘辛,價值無可估量。“替我謝過陸前輩。過兩日,我便登門拜訪。”
除了情報,物資籌備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沈墨將從拍賣會上購得的“戊土之精”、“天一真水”等五行本源靈物,分批融入小世界,進一步夯實大地根基,並嘗試在小世界中孕育出一片水域和一絲水行法則的雛形。過程緩慢,但小世界的空間壁壘愈發穩固,內部靈氣迴圈也漸漸有了一絲雛形。他能感覺到,隨著小世界的成長,自己對混沌之力的掌控,以及對“石”、“水”等基礎法則的感悟,也在同步加深。
從“影狐老三”那裡得來的、被汙染的古卵碎殼,沈墨也做了進一步研究。他以混沌之力小心包裹,嘗試用“天一真水”的淨化生機之力,配合小世界白色光點的穩定空間波動,去緩慢消磨、淨化碎殼上那股陰冷死寂的“終結汙染”。進展極其緩慢,如同水滴石穿,但數日下來,碎殼上最邊緣的一絲灰敗之氣,似乎真的澹化了一點點。這證明他的思路是可行的,也讓他對“葬魂淵”中可能存在的類似汙染,多了一分應對的底氣。
石金剛在服用了一顆“龍象壯骨丹”後,便閉關了數日。出關時,氣息更顯雄渾,周身肌肉線條似乎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顯然收穫不小。他對沈墨的態度,也從最初的交易合作,多了幾分信服。沈墨安排他暫時住在陸家提供的一處僻靜小院,並提供了一些基礎的煉體資源和關於“葬魂淵”環境的資料,讓他提前適應。
這一日,陸子鳴又帶來一個訊息。
“陳兄,您上次讓我留意擅長陣法禁制或者醫術的修士,有眉目了!”陸子鳴壓低聲音,“城南‘回春堂’有個坐堂的女醫師,姓林,叫林清瑤,醫術相當高明,尤其擅長處理各種陰煞、毒瘴、空間亂流造成的傷勢,據說她祖上曾常年在‘葬魂淵’外圍採藥,對那裡的環境很熟悉。而且……”他頓了頓,表情有些古怪,“有人說她似乎還懂些陣法,但從不輕易顯露。她性子有些冷,不太愛搭理人,但看病很公道,在散修中口碑極好。”
“哦?”沈墨來了興趣。一個醫術高明、熟悉“葬魂淵”環境、還可能懂陣法的女修,正是他目前團隊急需的補充。“她修為如何?可有什麼背景或麻煩?”
“修為是元嬰中期,背景很乾淨,就是家傳的醫術,父母早亡,獨自支撐‘回春堂’。麻煩嘛……倒是有一些。”陸子鳴撓撓頭,“她長得……挺好看,醫術又高,難免惹人覬覦。之前有幾個不開眼的紈絝想打她主意,都莫名其妙吃了虧,後來就沒人敢明著招惹了。暗地裡有沒有人惦記,就不好說了。不過,她似乎和天元城幾位德高望重的老醫師關係不錯,也算有些依仗。”
沈墨點點頭。有本事的人,有點脾氣和秘密很正常。“找個合適的機會,帶我去‘回春堂’看看。”
“好嘞!”陸子鳴立刻應下。
過了兩日,沈墨如約前往陸府拜訪陸青崖。陸子鳴親自在府門外迎接,一路引著他穿過重重亭臺樓閣,來到陸府深處一座被翠竹環繞的幽靜小院。
院中,陸青崖正坐在一株老松下的石桌旁,獨自對弈。見到沈墨,他笑眯眯地招手:“陳小友來了,坐。鳴兒,去泡壺‘雲霧靈尖’來。”
陸子鳴乖乖應聲而去。
沈墨在陸青崖對面坐下,執晚輩禮:“晚輩陳墨,見過陸前輩。”
“不必多禮。”陸青崖放下棋子,目光溫和地打量著沈墨,眼中欣賞之色更濃,“根基愈發沉凝,氣息圓融,隱隱有返璞歸真之象。小友這半月,進境不小啊。”
“前輩謬讚,晚輩不敢懈怠。”沈墨謙遜道。
“不驕不躁,很好。”陸青崖點點頭,切入正題,“聽鳴兒說,你對‘葬魂淵’和那枚古卵很感興趣,甚至打算親自去探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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