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鳴湊到沈墨身邊,低聲道:“陳兄,我爹昨晚又塞給我幾樣好東西,其中有一件‘玄光護心鏡’,是件不錯的古寶仿品,能自動護主,抵擋化神初期的全力一擊。還有幾張高階‘遁地符’和‘破空符’。你要不要……”
“你留著防身。”沈墨打斷他,“我有自保手段。記住,遇事莫要慌亂,相信隊友,也相信自己的判斷。”
“嗯!”陸子鳴重重點頭,心中既緊張又充滿期待。這是他第一次真正離開家族的羽翼,參與如此危險的行動,但有陳兄在,他莫名地感到安心。
一炷香後,眾人離開倉庫。李統領早已安排好了三輛不起眼的、帶有空間擴充套件陣法的烏篷馬車,拉車的是一種耐力極好、速度不慢的“黑鱗駒”。眾人分乘三車,沈墨、陸子鳴、林清瑤一車,石金剛和“老鬼”一車,李統領三人一車。
馬車駛出倉庫區,很快匯入通往南城門的主道。清晨的天元城漸漸甦醒,街道上行人車馬漸多。他們的馬車混在出城的人流中,毫不顯眼。
出城的過程異常順利。守城修士似乎得到了關照,對陸家的馬車只是例行檢查了路引,便揮手放行,甚至沒有過多盤問車內人員。
離開高聳的城牆,馬車速度陡然加快,沿著官道向南疾馳。約莫奔出百里後,三輛馬車離開官道,拐入一條偏僻的、通往南部荒原的小路。小路顛簸,但黑鱗駒步履穩健,速度不減。
車廂內,沈墨閉目養神,實則神識外放,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數十里範圍。陸子鳴有些興奮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林清瑤則取出那枚拓印了“虛空挪移陣”殘紋的玉簡,繼續默默推演。
如此行進了一日一夜,中途只在幾處預設的安全點更換了馬匹,稍作歇息。一路上風平浪靜,並未遇到預想中聽雪樓的攔截或襲擊。但這反而讓沈墨更加警惕。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意味著更大的危險在醞釀。
第二日午後,周圍的環境開始明顯變化。官道早已不見,腳下的路變成了崎嶇不平的土石小徑,植被變得稀疏,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澹澹的、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連陽光都顯得蒼白無力。遠方天際,隱約可見一片籠罩在灰濛濛霧氣中的、連綿起伏的黑色山影,彷彿一頭匍匐在地的巨獸。
“葬魂淵”外圍,到了。
“諸位,前面就要進入‘葬魂淵’影響區域了。陰煞之氣漸濃,都服用一顆‘清心丹’,運轉功法護體。”林清瑤清冷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
眾人依言服下丹藥。沈墨能感覺到,那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之意直透神魂,將外界那絲絲縷縷試圖侵入的陰冷氣息隔絕在外,效果不錯。
“老鬼”的聲音從前車傳來,帶著緊張:“前輩,再往前三十里,就到‘葬魂淵’公認的外圍界限了。那裡有一處廢棄的樵夫營地,我們可以在那裡稍作整頓,然後就要正式進入‘葬魂淵’範圍了。裡面……就沒有路了,全憑經驗和運氣。”
“知道了。”沈墨平靜回應。
馬車繼續前行,空氣中的陰冷死寂之感越來越重,連黑鱗駒都開始顯得有些不安,不斷打著響鼻。終於,在日落前,他們抵達了“老鬼”所說的那處廢棄營地。
這裡原本似乎是幾間簡陋的石屋,如今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斷壁殘垣。營地中央的空地上,還有篝火的痕跡,但早已冰冷。四周一片死寂,連蟲鳴鳥叫都聽不到,只有風聲穿過石縫,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眾人下車,李統領帶人迅速檢查了周圍環境,佈下簡單的預警陣法。石金剛活動了一下筋骨,警惕地掃視四周。“老鬼”縮了縮脖子,似乎對這裡的環境極為不適。
沈墨站在一塊較高的斷牆上,眺望前方。只見數里之外,大地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界限分割。界限那邊,灰黑色的霧氣更加濃郁,幾乎遮蔽了天空,只能隱約看到一些扭曲怪異的山石輪廓。霧氣中,似乎有澹澹的七彩極光般的光帶偶爾流轉,又迅速湮滅,顯得詭異而神秘。那裡,便是“葬魂淵”的範圍,一片被上古大戰和無數歲月扭曲、汙染的絕地。
掌心的“歸墟之鑰”碎片,傳來明顯的溫熱感。懷中那枚古卵,也微微震動了一下。
“今晚在此休整。子時過後,我們出發,進入‘葬魂淵’。”沈墨收回目光,澹澹吩咐。
夜幕降臨,廢棄營地中燃起了篝火,用的是特製的“陽炎木”,火焰呈澹金色,散發著溫暖的光和熱,能有效驅散周圍的陰寒之氣。眾人圍坐火邊,默默吃著乾糧,調整氣息,沒有人多說話,氣氛凝重而肅穆。
這是進入絕地前的最後一夜。每個人心中都清楚,踏過前方那道界限,便再無回頭路,唯有向前,在生死之間,尋找那一線機緣,或揭開塵封的真相。
沈墨獨自坐在稍遠的斷牆上,仰望那片被灰霧籠罩的夜空。星辰隱沒,唯有“葬魂淵”方向,偶爾有詭異的流光閃過。
“聽雪樓……你們會在哪裡等著我們呢?”沈墨心中默唸,眼神銳利如刀。
夜漸深,篝火噼啪。遠處,傳來不知是風聲,還是什麼別的東西的、若有若無的嗚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