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鎮休整數日,沈墨傷勢盡復,修為因禍得福,對混沌與陰陽的感悟更上一層樓,體內小世界在吸收了古魔本源和蘇瓔太陰之力後,不僅穩固擴大了些許,其核心處那混沌霧氣翻湧中,隱約有了一絲明暗交替、清濁分化的模糊跡象,彷彿真的在孕育著陰陽的雛形。只是這變化極其細微緩慢,尚需更多積累與感悟。
林清瑤在沈墨精心治療和南宮家提供的上好丹藥調理下,也恢復了七八成,只是損耗的本源仍需時間溫養。石敢和另一名裂魂谷弟子也已能自如行動。蘇瓔自那日療傷後便閉門不出,似乎在消化此番“陰陽調和、混沌衍生”的收穫,她帶來的兩名護衛守在院外,生人勿近。南宮笑則忙前忙後,準備著前往劍鳴山的一應事宜。
陸子鳴則徹底黏上了沈墨,大哥前大哥後,鞍前馬後,殷勤備至,還把他那兩名化神後期的護衛也貢獻出來,拍著胸脯保證“大哥的安全就是我的安全”。他雖然紈絝,但眼力見兒不錯,知道沈墨不喜張揚,倒也沒敢太過放肆,只是那張嘴閒不住,總是問東問西,對沈墨的經歷和手段充滿了好奇。
沈墨對他倒也不反感,這傢伙雖然出身顯赫,但心思相對單純,沒什麼壞心眼,而且其背後陸家的勢力,在中州確實是一張不錯的虎皮。只是這傢伙的修為,實在是……不堪入目。元嬰大圓滿的境界,虛浮得如同空中樓閣,法力散亂,神識孱弱,顯然是靠無數天材地寶和丹藥硬生生堆砌上來的,鬥法經驗更是幾近於無。沈墨琢磨著,等安頓下來,得好好“操練操練”這個便宜小弟,不然帶出去實在丟人。
這一日,天光微熹,眾人齊聚別院門口。南宮笑準備了一艘中型飛舟,長約十丈,通體由青玉打造,銘刻著繁複的飛行與防禦陣紋,舟身繪有南宮家的家徽,頗為氣派。此舟速度不慢,且內裡空間寬敞,足以容納眾人。
“大哥,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南宮笑邀功似的說道。
沈墨點頭,目光掃過眾人。雲瀟一襲月白長裙,清冷如昔,只是看向他時,眸中多了幾分暖意。林清瑤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衫,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堅定。石敢和另一名弟子沉默地站在她身後。蘇瓔也帶著兩名護衛從院中走出,她今日換了一身紫色宮裝,慵懶依舊,只是氣色比前幾日好了許多,美眸流轉間,神光內蘊,顯然收穫不小。陸子鳴則興奮地搓著手,一副迫不及待要出去“闖蕩”的模樣。
“走吧。”沈墨當先登上飛舟。眾人魚貫而入。
飛舟升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離開流雲鎮,向著東北方向的劍鳴山而去。
劍鳴山,位於中州東部,並非什麼名山大川,靈氣也只算中等偏上。相傳上古年間,曾有一位劍道大能在此悟道,劍氣沖霄,引動萬劍齊鳴,故而得名。通天劍宗在仙界南域雖是頂尖劍修門派,但勢力範圍主要在南域,中州並非其傳統勢力範圍。在此設立分舵,更多是為了方便門下弟子來中州歷練,以及收集情報、交換資源。分舵規模不大,實力也不算強,據說只有一位化神中期的長老坐鎮,加上一些在此常駐或輪值的弟子,總數不過百餘人。
飛舟穿雲破霧,速度極快。舟內,眾人各自靜修或調息。沈墨盤坐於靜室,神識沉入體內,細細感悟著小世界的變化,同時也在腦海中梳理著關於通天劍宗、補天閣、聽雪樓以及中州各方勢力的資訊。雲瀟在一旁閉目調息,氣息沉靜。林清瑤則望著舷窗外飛速掠過的雲海,不知在想些什麼。
蘇瓔獨自佔據了一間靜室,門扉緊閉,無人打擾。陸子鳴閒不住,在飛舟裡東摸摸西看看,又不敢大聲喧譁,憋得難受,最後只好湊到南宮笑身邊,兩個紈絝二代嘀嘀咕咕,交流著中州哪裡的酒最好喝,哪裡的仙子最美……
如此飛行了約莫兩日,已接近劍鳴山範圍。下方山川逐漸變得險峻,靈氣中也多了一絲鋒銳的劍意殘留,雖然微弱,卻連綿不絕。
“大哥,前面就是劍鳴山地界了。通天劍宗的分舵,就在主峰‘鳴劍峰’下。”南宮笑指著前方一片籠罩在澹澹雲霧中的連綿山脈說道。
沈墨睜開眼,走到舷窗前望去。只見群山之中,一座奇峰拔地而起,形似一柄倒插的巨劍,直指蒼穹,峰頂隱有云霧繚繞,隱約有錚錚劍鳴之音隨風傳來,雖不響亮,卻帶著一股不屈的銳意。那便是鳴劍峰。
“直接去分舵。”沈墨道。
飛舟降低高度,向著鳴劍峰山腳一處較為平緩的山谷落去。山谷中,可見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築,白牆黑瓦,風格簡潔硬朗,透著一股劍修特有的鋒銳之氣。建築群中央,一座高塔巍然聳立,塔尖似劍,正是通天劍宗分舵的標誌——劍鳴塔。
飛舟尚未完全落下,分舵中已有數道劍光升空而來,攔在前方。為首是一名身著通天劍宗制式青袍、面容冷峻、揹負長劍的中年修士,修為在元嬰後期。他身後跟著幾名金丹期的年輕弟子,皆是神色警惕。
“來者何人?此乃通天劍宗中州分舵所在,請報上名來!”那中年修士朗聲喝道,語氣不卑不亢。
沈墨示意南宮笑開啟飛舟艙門,與雲瀟並肩走出。林清瑤、石敢等人也跟在身後。
“南域通天劍宗,弟子林清瑤,攜同門石敢、趙明,歸宗。”林清瑤上前一步,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朗聲道。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但神情堅定。
那中年修士聞言,目光落在林清瑤手中的令牌上,又仔細看了看她和石敢等人的面容衣著,冷峻的臉色稍緩,但仍帶著疑惑:“原來是林師侄。聽聞你們前往萬窟山歷練,數月未有音訊,分舵還曾派人打探,皆無果。這位是……” 他目光轉向沈墨、雲瀟,以及後面氣度不凡的蘇瓔、南宮笑、陸子鳴等人,尤其是感應到沈墨和雲瀟那深不可測的氣息,眼中忌憚之色更濃。
“這位是陳墨陳前輩,乃是……我宗故人。此次在萬窟山,多虧陳前輩出手相救,我等才能脫險歸來。”林清瑤介紹道,她並未提及沈墨真實身份,只以“陳墨”和“故人”相稱。
“故人?”中年修士眉頭微蹙,通天劍宗何時有如此修為高深的“故人”?他看不透沈墨修為,但能讓他感到深不可測的,至少也是化神後期甚至圓滿。這等人物,若是友非敵還好,若是……
“在下通天劍宗中州分舵執事,韓立。不知陳前輩駕臨,有失遠迎。前輩既是我宗故人,又救了林師侄他們,還請入內奉茶。”韓立拱手行禮,態度客氣了許多,但依舊保持著警惕,側身讓開道路,同時示意身後一名弟子速回分舵通報。
沈墨點點頭,沒有多說,帶著眾人隨韓立向分舵內走去。蘇瓔、南宮笑、陸子鳴等人也下了飛舟,跟著入內。蘇瓔的出現,又讓韓立眼皮跳了跳,這紫衣女子氣息飄渺,看似慵懶,但給他的壓力竟絲毫不亞於那位“陳前輩”,身邊兩名護衛更是氣息沉凝如山。還有那兩位一看就出身不凡的年輕公子……韓立心中暗自叫苦,不知今日是福是禍。
眾人來到分舵正廳。廳內陳設簡單,正中懸掛一幅“劍”字古畫,筆力遒勁,劍氣隱現。兩側擺放著數把形制各異的古劍,雖非絕世神兵,卻也透著凜然之氣。
分舵坐鎮的長老很快便到了。是一位身著灰色道袍、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腰間懸著一柄無鞘古劍。其氣息沉凝,赫然是化神中期修為,正是坐鎮此地的劉長風劉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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