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裡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押中緬甸拳王的人拍著桌子狂笑，有人把鈔票拋向空中，紅色的紙鈔混著唾沫星子落下，沾在沾滿酒漬的地板上；沒押中的人則懊惱地踹著椅子，嘴裡罵罵咧咧，卻又難掩眼底那股看夠了好戲的興奮。
更有人純粹是為了“死亡”本身歡呼——他們舉著酒杯，對著牢籠裡那灘刺目的血跡遙遙示意，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彷彿剛才親眼目睹的不是兩條人命的消逝，而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盛宴。
王浩看著眼前這瘋狂的一切，只覺得耳膜發疼。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在喧鬧中卻像根細針，刺破了周圍的狂熱。
“走了。”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王毅鋒幾乎是立刻跟上，腳步快得像是在逃離什麼。阿鬼也沒多言，最後看了眼舞臺上正在清理血跡的工作人員，轉身跟著兩人往外走。
三人穿過歡呼的人群，那些興奮的面孔在他們眼裡扭曲成模糊的色塊，推搡的胳膊、揮舞的鈔票、噴濺的酒液，都像慢鏡頭般在眼前晃過，卻激不起絲毫波瀾——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順著腳底往上爬。
推開那扇掛著風鈴的玻璃門，“叮鈴鈴”的脆響像是在為這場逃離送行。
二樓的走廊依舊昏暗，香薰味不知何時變得刺鼻。
三人一言不發地往下走，水泥樓梯被踩得“咚咚”響，每一步都像是在掙脫剛才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到了一樓，王浩沒往候船廳走，而是拐了個彎，朝著碼頭邊緣的水邊走去。
那裡離人群很遠，只有幾堆廢棄的木箱和生鏽的鐵架，風帶著水的潮氣撲面而來，吹得人頭髮亂舞。
岸邊停著幾艘破舊的小船，纜繩鬆鬆地系在木樁上，隨著水波輕輕晃動，船板碰撞的“咯吱”聲混著遠處隱約的馬達聲，倒比酒吧裡的喧囂更讓人安心。
水面泛著粼粼的波光，陽光灑在上面，像撒了一把碎金，微風拂過，漣漪一圈圈盪開，把碎金揉成晃動的光斑，映在三人臉上。
王浩停下腳步，望著遠處模糊的岸線，沉默了幾秒，忽然轉頭看向阿鬼：“有煙嗎？”
阿鬼愣了一下，連忙從褲兜裡摸出個皺巴巴的煙盒，又掏出個打火機，一起遞過去：“有，就是本地煙，勁兒有點大。”
王浩接過煙盒，上面印著看不懂的文字和一個模糊的頭像，像是某種本地的圖騰。他抽出三支菸，遞給王毅鋒和阿鬼各一支，自己留了一支夾在指間。
阿鬼先給自己點上，深吸一口，菸圈從嘴裡吐出來，很快被風吹散。王毅鋒也默默點燃，眉頭卻始終皺著，像是在回味剛才的畫面。
王浩拿著打火機，“咔噠”一聲打著，火苗竄起半寸高，他低頭把煙湊過去，剛吸了一口，喉嚨裡就像被塞進一把砂紙，又辣又嗆。
“咳咳……咳咳咳……”他猛地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被嗆了出來，胸口一陣發悶，像是有團火在燒。
“不會抽就別學。”王毅鋒伸手，把他手裡的煙拿過來，摁滅在旁邊的積水裡，“這玩意兒不是什麼好東西。”
王浩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與無奈，輕聲說道：“我還以為你永遠不會再跟我講話了呢。”海風呼呼地吹，撩動著他的頭髮。
王毅鋒夾著煙的手猛地頓住，像是被這話擊中了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他轉過頭，看向王浩，嘴唇動了動，卻一時沒說出話來。
王浩深吸一口氣，目光望向波光粼粼的水面，繼續說道：“怎麼，還在氣我沒有出手救他們？”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阿鬼站在一旁，靜靜地抽著煙，繚繞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他只是時不時地抬眼看看兩人，並不打算介入這場對話。
王毅鋒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眉頭緊緊皺著，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甘：“可是他們原本，可以避免的。就那樣在我們眼前死去，我……”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顯然內心還在為剛才酒吧裡的慘狀而震動。
王浩微微搖頭，眼神里透著一絲複雜的神色，輕聲說：“但是我也說了，他們不是華國人，不是嗎？”他的聲音不大，卻在這空曠的碼頭邊顯得格外清晰。
王毅鋒握緊了拳頭，情緒有些激動：“我懂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不管是我們當兵的也好，還是普通人，要是遇見國人有危險都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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