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的印象》第1章 絕對權力(1)

作者:四月紫光·9個月前

這一年,上級部門給予特別關懷,向某地汪星家族劃撥了一根碩大的豬腿。這根豬腿來自一頭已完成使命的功勳母豬,其餘部位也已按計劃分配至各地,用於開展各類表彰獎勵活動。

豬腿送達當日,首領星王立即召集全體成員召開緊急大會,莊嚴宣佈上級的獎勵決定,並詳細闡釋分配原則。根據上級明確規定,分配主要考慮貢獻突出、資歷深厚的成員,以及傷病殘孕等需要特殊照顧的群體。

臺上,星王展示的豬腿皮色油亮白皙、瘦肉紋理細膩、肥肉晶瑩剔透,形態飽滿,充滿誘惑。臺下正襟危坐的數十位汪星成員無不垂涎三尺——年長的耆老、年幼的崽崽,公的母的,黑的白的黃的花的,胖的瘦的,高的矮的,個個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著臺上的豬腿和星王,賣力地展現自身價值,同時暗自對照上級標準,殷切期盼能分得一杯羹。

宣佈完畢後,星王特別強調,聲如洪鐘:“這根豬腿雖然不小,但畢竟只有一根!而咱們汪星家族成員眾多,難免僧多粥少。因此,決不可搞平均主義,必須靠實力和表現積極爭取!”

隨後,星王組織首輪分配,以家庭為單位,按三比一的比例推薦符合條件的成員參與。若某家庭按比例不足推薦一名成員,則自動失去首輪分配資格。最終,僅半數家庭成功推選出代表,其餘家庭則黯然離場,與首輪盛宴無緣。

接著,星王召開第二次全體大會,宣佈了全新的分配方案:剩餘豬腿由星王全權統籌分配。具體方案是打破家庭壁壘,對所有汪星成員進行量化評分,按得分高低嚴格確定分配資格。

評分標準包羅永珍:年齡資歷、加入家族時長、職務分工、貢獻大小及日常表現等均在考核之列。評分實行動態管理,每月對得分最高的前五名成員進行分配。至此,星王徹底掌握了豬腿分配的絕對權力,生殺予奪,盡在一念之間。

然而兩個月後,汪星們驚愕地發現:星王自家絕大多數成員,以及與其關係密切的遠近親信,均以“貢獻突出”、“擔任要職”、“德高望重”等冠冕堂皇的理由分到了豬腿,個別甚至參與了兩次分配。此事在家族內部引發強烈地震,然而,迫於星王的淫威,大家雖義憤填膺、私下議論,最終也只能敢怒不敢言,無奈接受現實。

一向善於阿諛奉承的二黑,很快亮出了自己的殺手鐧分得了一塊肥美的腿肉。不僅如此,他還搖身一變,成為了星王的貼身隨從,一步登天。原來,星王的秘書因病住院,二黑憑藉其“突出表現”和“無限忠誠”,順理成章地被提拔為臨時替補。

在秘書住院的近一個月裡,二黑抓住千載難逢的機會,對星王極盡諂媚之能事,甚至忍痛割愛,將自己珍藏多時、一直捨不得享用的一枚珍貴野果獻給了星王。就這樣,原本單身的二黑不僅彌補了首輪家庭分配時的落選遺憾,更一舉晉升為星王的正式秘書,躋身權力核心。

小白是汪星家族公認的絕世美媚,不僅皮毛油光水滑、熠熠生輝,長相更是甜美可愛,傾國傾城。她更有著一項與眾不同的絕技——特別擅長揣摩並迎合星王的心意。

每當遠遠看見星王的身影,她那蓬鬆的尾巴就搖得像旋風一樣,歡天喜地地迎上前去,蹦蹦跳跳地往星王身上撲,一邊撒嬌一邊發嗲,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有一次,星王因重大工作失誤被頂頭上司當眾嚴厲訓斥,心情跌至冰點。

得知此事的小白立即“雪中送炭”,整天形影不離地陪伴左右,變著法子逗星王開心,講笑話、表演滑稽動作,無所不用其極。很快,星王心中的陰霾被驅散,受傷的心靈得到了極大撫慰。作為回報,小白為自家贏得了第二塊珍貴的腿肉,完美彌補了首輪分配時因家庭成員較多而造成的遺憾。

有一天,星王接到頂頭上司打來的一個重要電話,對方特意交代給一位名叫皮皮的新成員分配一塊腿肉。正愁找不到機會彌補上次工作失誤、討好上司的星王聞言喜出望外,連聲應承。

後來星王才輾轉得知皮皮與頂頭上司之間那段可謂難言之隱的特殊關係。多年前,頂頭上司為追求新歡,狠心拋棄了相戀多年的女友。半年後,女友在絕望中生下皮皮,便因嚴重的產後抑鬱不幸離世,皮皮從此孤苦無依,流浪在外。

兩年後,或許是命運的安排,頂頭上司的現任老婆偶然遇見了流浪的皮皮,見其長相出眾、一副楚楚可憐狀,一時心軟便將他帶回了家中。那天晚上,經過精心梳洗打扮的皮皮見到下班歸來的頂頭上司時,表現得格外親熱依賴。

頂頭上司抱起皮皮愛撫時,意外發現其頭部有一顆亮如硃砂的紅痣,異常顯眼,其大小、形狀、位置,竟與當年被自己拋棄、現已離世的前女友一模一樣,分毫不差!頂頭上司頓時如遭雷擊,確信皮皮就是自己的親生骨肉。

原來前女友曾告訴他,這種頭部紅痣是母親遺傳的稀有“富貴痣”,具有代代相傳的特徵。多年來,頂頭上司一直對流落在外的孩子心懷愧疚,如今竟意外重逢,不禁悲喜交加,摟著皮皮失聲痛哭。

然而數日後,冷靜下來的頂頭上司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問題:皮皮的眉眼越看越與自己如出一轍,若長期留在身邊,遲早會被精明的老婆察覺端倪。為避免家庭風波,他只得忍痛將皮皮秘密安排到星王管轄的汪星家族寄養,並暗中囑託多加關照。

皮皮獲贈腿肉的訊息很快在汪星家族中不脛而走,再次引發軒然大波。作為一個剛加入家族、毫無建樹的新成員,皮皮既未做出任何貢獻,大多數成員甚至還不認識他。這一明顯有失公允的分配立即激起眾怒,汪星們再也無法沉默,集體向星王提出強烈抗議。

面對群情激憤,星王一時手足無措。經過再三權衡利弊,他決定啟動以家庭為單元的第二輪分配,沿用首輪的原則,但適當放寬推薦比例:能推選出成員的家庭即可參與分配,否則自動棄權。這一妥協舉措暫時平息了眾怒,而此時豬腿已開始見骨。

星王心知肚明:若再進行第三輪集中分配,自己手中將只剩骨架,那點可憐的分配權也將名存實亡。

豹豹是汪星家族德高望重的元老,不僅年齡最大,加入家族的時間也最早。他還清晰地記得自己剛來時,家族成員還不到十名,一片荒蕪。長兄為父,豹豹在家族中向來以禮讓謙和著稱,凡事寧肯自己吃虧,也絕不虧待其他成員,深受愛戴。

但自從有了分配豬腿這回事,豹豹思前想後,覺得自己多年來作出的犧牲和奉獻實在太多,若繼續這樣大公無私下去,恐怕等到豬腿分完都輪不上自己一口。想到這裡,豹豹決定破例為自己爭取一回,於是主動找到星王,誠懇地彙報了自己的想法和期望。

然而,星王對豹豹的請求感到十分意外,甚至有些不悅。不過,他很快板起面孔,正色道:“老豹啊,你要顧全大局!大家都有各自的困難和理由,但總得有個輕重緩急、先後順序吧?”星王的態度早在豹豹預料之中。事實上,自從星王上臺後,豹豹這類老臣長期被忽視、直至邊緣化,或許星王也早已認定他不會計較、不敢反抗。

隨後,豹豹又不死心地找了星王兩次,但每次星王都是打官腔,公事公辦地敷衍一番,虛與委蛇。豹豹終於忍無可忍,決定豁出去了,一股狠勁湧上心頭:“既然星王吃硬不吃軟,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不客氣了!”這樣的念頭一旦產生,便如同野草般在心中瘋狂滋長,再也無法遏制。

當豹豹第四次去見星王時,他一改多年來笑容可掬、唯唯諾諾的謙卑態度,轉而張牙舞爪、齜牙咧嘴地衝星王咆哮怒吼,其狀如猛虎下山,氣勢洶洶,目露兇光。這突如其來的反叛顯然完全出乎星王的意料,他被嚇得連連倒退幾步,渾身肥肉哆嗦不止,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但老奸巨猾的星王畢竟見多識廣,並未輕易示弱。他很快強作鎮定,露出猙獰的面孔,抖了抖一身倒豎的毛髮,聳了聳肩背,後腿猛地一蹬,擺出衝鋒搏鬥的姿勢,凶神惡煞地大吼一聲,使出全力猛撲向豹豹!憑藉五大三粗的強壯身軀和體重優勢,星王將豹豹重重撲倒在地,還趁機狠狠撕咬了幾口,以示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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