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的印象》第1章 絕對權力(2)

作者:四月紫光·9個月前

星王還鄭重其事地提議:“我建議,給因公負傷的巴弟分一塊豬腿肉!幫助他補充營養,早日康復!”並破天荒地、民主地徵求大家的意見。眾汪星出於對巴弟的同情和敬重,自然沒有反對,一致透過。會後,星王馬不停蹄地親自帶隊,浩浩蕩蕩地去醫院探望巴弟,送上“愛心捐款”和“慰問品”,並對著鏡頭對他噓寒問暖,極盡表演之能事。

很快,星王探望負傷成員、組織愛心募捐的“善舉”被各大媒體爭相報道,塑造成“愛兵如子”的典型。半年後,上級表彰名單公佈,星王如願以償地榜上有名,榮獲“愛心首領”稱號,風頭無兩。

直到這時,汪星們才如夢初醒——原來星王如此“關心”巴弟,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作秀!純粹是衝著榮譽,為自己撈取政治資本!此事之後,大家對星王的虛偽和冷酷反感更深,民心盡失。而此時,能分配的豬腿肉已經寥寥無幾。

汪星們都眼巴巴地盼著星王能再安排一輪以家庭為單位的分配,至少讓大家心理平衡些,否則不少家庭恐怕白饞一回,實在寒心。可精於算計的星王哪會這麼傻?在接下來的所謂“打分統籌分配”中,幸運者分到的肉越來越少,薄如蟬翼。顯然,星王絕不會讓自己手中的權力落得有名無實,更不會讓剩餘的豬腿肉白白流入“尋常百姓家”。

有一天,星王秘密約見奇奇到自己的辦公室談話。奇奇原本是另一個汪星家族的成員,因故被無情驅逐,流離失所。星王得知後,立即表現出“寬宏大量”,將他收留到本家族。

原來,這背後藏著一份深遠的恩情:奇奇的父親曾救了星王一命——那是在星王兒時的一個炎熱的夏天,他在河邊玩耍時不慎失足落水,險些溺亡,若不是恰巧途經此處的奇奇父親不顧自身安危、拼死相救,星王早已沉入深不見底的漩渦中餵了大魚。多年來,星王一直苦於沒有機會報答這份沉甸甸的救命之恩,如今機會終於到來,他自然想好好利用手中這炙手可熱的權力,回報恩情,順便賺個“知恩圖報”的美名。

第一眼見到被原家族虐待得瘦骨嶙峋、瑟瑟發抖的奇奇,星王竟擠出幾滴眼淚,表現得心疼不已。帶回奇奇後,他立即決定分配豬腿肉給他“補補身子”,彰顯關懷。

由於星王打算將剩餘豬腿肉的一半(份額尚算巨大)都分給奇奇,如此大手筆的厚愛,他不得不提醒奇奇務必保守秘密,以免引起公憤。因此,這天他專門安排了這次秘密約談,面授機宜。

然而,星王萬萬沒想到,自認為天衣無縫、神不知鬼不覺的安排,終究還是百密一疏,出了紕漏。原本,星王特意將談話安排在深夜的晚上,以為萬無一失。可偏偏當天,汪星路虎的重要物品落在了辦公室,直到深夜回家後才突然想起,於是匆匆返回去取。就這樣,星王與奇奇在辦公室的竊竊私語,被悄然路過窗外的路虎聽了個一清二楚——他屏住呼吸,駐足偷聽了良久,驚駭不已。

聽起來,星王對奇奇父親的救命之恩表現得極為感念,甚至將自己近期分配豬腿肉的諸多“苦衷”和“難處”都向奇奇和盤托出,以解釋為何不能給他更多。這些所謂的“特殊情況”,都是星王聲稱不得不“特殊照顧”的物件,而他“必須”分配豬腿肉給他們,言語中充滿了身不由己的無奈。

星王的本意是提醒奇奇:你初來乍到,卻得到了剩餘豬腿肉的一半,這已是天大的恩惠,因此務必守口如瓶,以免其他成員眼紅,逼他公開所有分配細節,惹來麻煩。然而,星王有太多身不由己的“苦衷”,根本不可能向家族公開真相,於是索性向奇奇交了底,希望他能心中有數,體諒自己的“不易”,避免橫生枝節。

幾天後,當地汪廉署收到了由汪星家族多名成員聯名提交的控訴信,標題觸目驚心——《關於豬腿分配不公問題的嚴正舉報》。信中,汪星們嚴厲譴責星王公然違背上級“按貢獻分配、體現公平關愛”的政策要求,濫用職權,擅自分配集體獎勵,將公共資源用於徇私舞弊,結黨營私。汪星們強烈要求上級徹查此事,還原真相,還大家一個公道!

汪廉署接報後迅速響應,立即派出調查組進駐核查。然而,所謂的調查結果令全體成員大失所望——調查組僅停留半天便草草收場,期間未走訪任何普通成員,未核實任何關鍵證據,全程僅關門聽取星王單方面的彙報和“說明”。在最後的通報會上,調查組首領面無表情地宣佈:“經查,豬腿分配過程符合相關規定,未發現違規行為,總體分配結果公平合理,予以認可。”

這一荒謬結論令汪星們震驚不已,怒火中燒!連他們心中最可靠、最公正的救濟渠道汪廉署都公然罔顧事實,偏袒星王!更令大家憤慨和恐懼的是,幾位牽頭舉報的成員很快遭到星王秋後算賬,瘋狂報復:輕者被找藉口發配至偏遠艱苦崗位,重者直接被以尋釁滋事逐出家族,流落街頭,下場悽慘。星王這番“殺雞儆猴”的狠毒招數徹底震懾了其他成員,大家寒心徹骨,不得不暫時嚥下惡氣,以求自保。

與此同時,星王的親信、寵臣們依舊享受著特殊待遇,過著養尊處優、奢靡無度的生活。而隨著星王權力達到頂峰,為所欲為,最後一塊豬腿肉終於被分配殆盡,一場鬧劇看似落幕。

汪星們暗無天日、壓抑窒息的生活又持續了一年。這一年中,發生了兩件標誌性的大事:大狼的離世,和星王的最終倒臺。長期忍氣吞聲的汪星們終於覺醒,奮起反抗,掀掉了壓在頭頂的大山,重新奪回了屬於自己的命運主導權。

大狼,是汪星家族公認的“老黃牛”,任勞任怨,默默奉獻。在一個寒風刺骨的冬夜,他在連續加班後的熟睡中悄然與世長辭,無聲無息。次日清晨,不到兩歲的小兒子球球像往常一樣推開父親的房門,卻發現父親的身體早已冰冷僵硬,再無生息。

年幼的球球還不理解死亡的含義,只是疑惑地推著父親。直到聽見母親白丫和兄長大毛髮現後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他才被巨大的悲傷感染,跟著嚎啕大哭起來,哭聲淒厲。

官方釋出的訃告稱大狼“因突發急病去世”,但汪星們無不心知肚明,痛惜憤慨。有傳言稱大狼是因接待異地考察團時被灌酒過量而亡,也有說法是長期加班後突發心源性疾病。但所有猜測都指向同一個根本原因:原本高大健壯、正值壯年的大狼,根本就是在星王的高壓政策、奴役式工作下被活活累死、榨乾最後一滴血的!

眾所周知,大狼長期被星王當作“工作機器”和“勞模”標杆,經常通宵達旦、夜以繼日地加班,即便不加班時也要負責各種繁重的接待任務,疲於奔命。有時大狼困得眼皮打架,直打哈欠,就會遭到星王的厲聲呵斥甚至辱罵,活得毫無尊嚴。

不少汪星私下曾擔憂地表示,大狼近期被折磨得目光呆滯,神情恍惚,彷彿丟了魂。星王卻還在大會上公開批評大狼“工作不在狀態”、“缺乏精氣神”,並強迫所有汪星服用某種可疑的“提神劑”來提高工作效率,踐踏健康。這種冷酷無情、殺雞取卵的管理方式早已令汪星們憤怒不已,怨聲載道。

大家都清楚,一心只想往上爬、撈取政績的星王,是在用大家的生命和健康為自己的仕途鋪路,踩著他們的屍骨上位。事實上,星王上任之初就顯露出極大的野心和冷酷。汪星們雖然嘴上不敢說,但心裡都對他深惡痛絕。可憐的大狼因為憨厚老實、勤勉肯幹,又力大無比、技藝過硬,故而被星王以“重用”、“培養”之名捆綁在最繁忙、最繁重的崗位上,無法脫身。

由於工作永遠做不完,任務層層加碼,大狼經常深夜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為了不打擾妻兒休息,總是獨自睡在冰冷的偏房。據說他臨終前有明顯掙扎的痛苦痕跡,卻因身邊沒有可抓的“救命稻草”,得不到任何救助,只能含恨孤零零地離世,慘不忍睹。

為平息眾怒,掩蓋真相,星王為大狼舉辦了看似隆重的追悼會,並親自上臺致辭,冠冕堂皇地頌揚其“無私奉獻精神”、“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甚至假作情到深處而泣不成聲的樣子,極盡虛偽之能事。善良本分、悲痛欲絕的大狼遺孀白丫因過度悲傷,竟對星王的“關懷”和“撫卹”感激涕零,根本無暇、也無能力去追究丈夫死亡的真正原因。

有汪星好奇大狼生前是否分到過應得的豬腿肉,但大家都悲涼地明白,這個問題對於逝者而言,已毫無意義,徒增傷感。

大狼的不幸離世,像一把尖刀,徹底刺穿了汪星們長期被壓抑、麻痺的神經,喚醒了他們沉睡的血性和反抗本能。星王對大狼家屬那套惺惺作態的表演,並沒能阻止該發生的一切。汪星們絕地反擊,繞過早已腐朽不作為、與星王串通一氣的本地汪廉署,直接聯名向上級部門實名舉報了星王的累累罪行。

這一次,他們團結一致,誓死抗爭,意志無比堅定——既要為大狼討回公道,也要為自己、為家族的未來,爭取應有的地位和命運主宰權!

努力終於沒有白費,正義或許遲到,但從未缺席。在上級汪廉署的強力介入和督辦下,當地有關部門被迫重啟調查,很快就查實了星王在分配豬腿、管理作風、濫用職權等多方面的嚴重違紀違法事實,證據確鑿。在上級的高壓態勢和汪星們的持續鬥爭下,這個長期作威作福、欺上瞞下的統治者被徹底清算,轟然倒臺。半年後,星王案審理終結,在一片歡慶和唾罵聲中,星王銀鐺入獄,身敗名裂。一同落馬的還包括他的頂頭上司(皮皮生父)等多名包庇、涉案者,一網打盡,眾汪星拍手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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