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兄妹剛剛謝恩退下,殿內喝彩聲還未散盡,殿外八名內侍,抬著一座特製的鼓架緩步而入。
架上並排放著九面鼓,中央一面大鼓直徑足有五尺,鼓身蒙著漆黑的獸皮,繪著鎏金雲紋;周圍八面小鼓環繞,鼓面呈硃紅色,綴著銀色流蘇,遠遠望去,氣勢已然不凡。
就在眾人好奇之際,殿內樂聲驟起!
先是號角聲劃破空氣,似有千軍萬馬奔來,緊接著編鐘與大鼓的轟鳴交織,宛若旌旗招展、金戈鐵馬踏破疆場,瞬間將殿內的雅緻氛圍轉為雄渾壯闊。
瓊筵開處,有香風漫卷。
樂聲正盛時,一道窈窕的人影,從殿梁處翩然落下。
那是一名容顏絕美的年輕女子,身著一襲赬霞色繡金鳳紋舞衣,廣袖如蝶翼舒展,裙襬層疊如浪,落地時足尖輕點,竟未發出半分聲響。
但見她抬手旋身,廣袖在空中劃過一道耀眼的弧光,緊接著便踏步向中央大鼓而去。
鼓槌在她袖上似有了靈性,時而輕敲鼓邊,發出清脆的“咚咚”聲,如泉水叮咚;時而重擂鼓心,轟鳴如雷,似戰馬嘶鳴。
最絕的是她的舞姿——旋身時裙襬飛揚,露出裙間繡著的銀線鎧甲紋,既有女子的柔美靈動,又透著沙場將士的英氣;抬手時廣袖垂落,金紋在燭火下流轉,宛若戰神披甲;俯身擊鼓時腰肢柔韌如柳,起身時卻又挺拔如松,剛柔相濟的反差,看得殿內眾人屏息凝神,連呼吸都忘了。
赫連楓先前還當是哪位是世家小姐,饒有興趣地觀看著。
直到舞步漸歇,看清了那女子清冷的容顏,目光漸漸凝滯。
但見她肌若凝脂映月華,眉如遠山含黛色,青絲垂肩若流雲,明明是女子的嬌美,卻透著一股子清冷絕豔。
越看這張臉,赫連楓越覺得熟悉,她的五官有幾分像自己的皇兄謝晏,或者說,更像自己的姨母蘇纖柔,可那份孤絕清冷的氣質,卻更像……
忽然,一段塵封的記憶湧上心頭——十二年前靖安城內,那個扎著羊角辮、握著小木劍認真練劍的五歲小女孩,眉眼間不正是這副模樣?
“茵兒?”
他低聲呢喃,心臟驟然加速,眼中湧起難以置信的欣喜:
“一定是她!她竟長這麼大了!皇兄他們……沒忘記我的生辰,還讓他們的女兒,來為我慶賀生辰麼?”
殿內眾人早已被這鼓舞震撼,連楚樾都收起了先前的不屑。
他從未想過,那個與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黃毛丫頭,此刻卻那般的驚豔動人,大手不自覺地攥緊了紫竹簫。
他身側的赤榕,眸中驟然湧起濃烈的妒恨,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般死死盯著謝茵。
蕭玄澈的視線在謝茵身上駐留片刻,亦將赫連楓的欣喜、楚樾的失神、赤榕的妒恨盡收眼底,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可當他的目光落向先前謝凝坐的位置時,眉頭忽然微蹙——那裡空空如也,方才還在的人,竟不知何時沒了蹤影。
就在此時,鼓舞的高潮驟然降臨!
謝茵猛地躍起,袖中雙槌同時重擂中央大鼓,“咚——”的一聲響後,鼓面竟如銀屏般驟然炸開,無數細碎的銀箔飛濺而起,緊接著一名女子,從鼓內翩然飛出,宛若天外飛仙!
全場皆驚!
任誰也想不到,這鼓中,竟還藏著一名女子。
與此同時,漫天梨花隨之飄落,白瓣如雪,沾著淡淡的清香,落在女子的髮間、肩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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