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宴的喧囂,隨著朝臣們的散去,整座皇宮漸次沉寂。
紫宸殿內,燭火跳動著暖黃的光,將帝后二人的身影拉得綿長。
赫連楓腳步微晃地踏入內殿,眉宇間還帶著幾分酒意,慕容芷緊隨其後,抬手自然地替他拂去肩頭沾染的夜露,輕聲吩咐宮人:
“把備好的醒酒茶端上來吧,溫著些,別太燙。”
宮人應聲退下,不多時便端著描金托盤進來,青瓷茶盞裡飄著淡淡的菊花香氣。
慕容芷親自接過茶盞,試了試溫度,才遞到赫連楓面前,柔聲道:
“陛下今日飲了不少酒,先喝杯茶醒醒神,免得夜裡頭疼。”
赫連楓垂眸看著她遞來茶盞的手,指節纖細,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他沉默著接過,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驅散了幾分酒意帶來的燥意。
“今日在映月湖邊,那場鬧劇,你也瞧見了?”
赫連楓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語氣帶著幾分隨意。
慕容芷在他身側坐下:
“瞧見了,不過是孩子們的幾句口角,好在陛下出現及時,沒鬧出什麼大的亂子,未礙著陛下生辰的喜氣。”
赫連楓點點頭,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裡,忽然話鋒一轉:
“對於玄澈與凝兒這門親事,你怎麼看?”
慕容芷聞言,眼底掠過一絲溫和的笑意:
“臣妾今日瞧見謝家二小姐,那姑娘生得貌美,性子靈動不羈,與玄澈沉穩內斂的性子恰好互補。若是真能成了這門親事,於玄澈而言,倒也是樁美滿的姻緣。況且,玄澈是臣妾的外甥,凝兒是……實乃良配。”
她說得條理清晰,句句都透著識大體的通透。
赫連楓轉頭看向她,燭火映在她臉上,襯得她眉眼間溫婉依舊,秀美端莊,一股異樣忽然湧上心頭。
不知為何,今夜,他竟覺得自己看著這張臉,怎麼突然有些……難以自控。
看來,自己今日真是有些貪杯過量,導致整個人有些眩暈,身子都是熱的。
想到自己方才不該有的想法,他那張依然英俊的臉上,竟忽然浮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愧色:
“這些年……辛苦你了。”
他聲音放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澀然:
“這八載時光,你將這後宮打理的很好,朕對你……你卻也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慕容芷的心猛地一揪,八載有名無實的夫妻,無數個獨守空閨的夜晚,那些被她強壓下去的委屈與酸澀,此刻被他這一句“辛苦”輕輕勾起,鼻尖瞬間泛酸。
可她還是強忍著淚意,抬眸看向他,眼底依舊盛滿溫柔:
“陛下說的哪裡話,能伴在陛下身邊,是臣妾的福氣。今日是陛下生辰,臣妾只願,歲歲年年,都能這樣陪著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