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霽原本正低頭在紙上描描劃劃，聽到這個名字，手中的筆猛地一頓，一滴濃黑的墨汁順著筆尖滴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大片墨痕。
他氣得將手中的宣紙揉作一團，狠狠扔進桌下的渣鬥裡，咬牙切齒：
“那隻狐狸，他終於捨得出山了？”
蕭玄澈看著他暴怒的模樣，微微一笑：
“不過，他既然不肯現出真身，顯然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蹤，或許，不會在燕都停留太久。”
赫連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最擅長裝神弄鬼、故弄玄虛，保不齊什麼時候就會突然冒出來。看來，他也已然起了疑心。咱們是不是該加快些速度，儘快完成計劃，免得夜長夢多？”
“急不得。”
蕭玄澈緩緩搖頭：
“敵不動，我不動，以靜制靜，方為上策。另外，本王府裡如今還有一尊大佛。你也知道，宮裡頭那位皇后娘娘，一直被西川皇逼著懷龍胎，以此穩固在天啟的地位，可本王偏不能如了他們的意。”
赫連霽一愣：“你做了什麼？”
“本王買通內線，在宮內暗中點了催情香。赫連楓自是懷疑到皇后的身上，恐怕連她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不是她兄長的人所為。久而久之，赫連楓只會對她越來越厭棄。如此一來，她這輩子，怕是都難以懷上皇嗣。”
赫連霽聽完，一臉嘲諷：
“那是她活該！一個敵國派來的細作，本就心懷不軌，妄圖憑藉美色迷惑赫連楓，還想生下皇子後把控天啟朝政，想得倒美。”
蕭玄澈端起茶杯，淺酌一口，眼底的笑意越發深邃。
赫連霽忽然想到謝凝，不禁牙根癢癢，一臉嫌惡：
“謝凝那個死丫頭，瘋瘋癲癲的，你娶了她，還真打算在王府裡好好供著？難不成，你淪陷在她的美色和溫柔鄉里，忘了自己的初衷？”
蕭玄澈聽到這話，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夜與謝凝顛鸞倒鳳的面畫，身子驀地一熱，唇角微微翹起，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她那性子，野性難馴，倒也添了幾分尋常女子沒有的情趣。本王還沒玩夠，暫時不想這麼快收網，且讓她在王府裡多折騰幾日，看看她還能鬧出什麼花樣。”
“你倒是看得開，可你的母親，怕是要被那個丫頭氣死。”赫連霽翻了個白眼，分明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昨日拜堂，她把你這王府鬧得是雞飛狗跳，賓客私下裡的議論就沒有停過，如今整個燕都誰人不知，你這鎮北王娶了個活祖宗，你也已經成了天啟的笑柄。”
蕭玄澈臉上依舊平靜無波，眸中帶著幾分歷經世事的淡然：
“世間之人，多愛嚼舌根，無非是閒來無事尋些談資罷了。他人背後如何議論，如過耳之風，聽過便散，本王自不會放在心上。畢竟，口舌之爭皆是虛妄，從來都成不了困住本王的枷鎖。”
赫連霽眼神微頓，隨即嗤笑：
“可是，你的母親大人，似乎甚是在意，她怕是快要被謝凝氣死。”
蕭玄澈輕輕搖了搖頭：
“母親因爹爹之死，一直怨恨謝晏，如今見了謝晏的女兒，自然恨之不及，對謝凝沒有好臉色也在情理之中。不過，本王早已告誡過她，縱然有恨也要收斂些，不要把事情鬧得太難堪，免得落人口實。她若執意與謝凝作對，自尋不爽，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他頓了頓：“再者，婆媳之間的矛盾，本就是她們女人之間的事，只要不闖出大亂子，本王不願過多幹涉。謝凝她再鬧騰，也總不能把鎮北王府給拆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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