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是沒想過要逃出去,可這院外佈滿機關,他對機關並不擅長,無法逃離,只得被關在這小院裡,像只被困住的鳥兒,心裡又氣又悶。
“別想著跑了。”
赤榕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手中收拾著碗筷,輕描淡寫地道:
“早就和你說了,這院裡的機關,是我祖父當年親手設的,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去。乖乖留在我身邊,有飯吃,有美人陪,不好嗎?”
說著,她端起碗筷,扭著細腰進了屋。
傅臨風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他恨赤榕對他的誘騙和禁錮,可,就像她說的,自己不也乖乖上了鉤。
可拋開這些,赤榕對他是真的好。
前些日子,他傷勢嚴重時,是她整夜守在床邊給他喂藥換藥,她對他的體貼和溫柔,就連他的母親玄玥都比不上。
哪怕,他想逼她放了自己,故意發脾氣摔東西時,她也不生氣,笑嘻嘻地收拾好,夜裡依舊扎進他的懷裡,與他相擁而眠,就像……世間最平凡不過的夫妻那般。
對赤榕,他忽然生出一種又恨又依賴的感覺,像藤蔓一樣纏得他喘不過氣。
可是,他心裡惦記他的祖父,妹妹,也擔心茵兒他們,這些日子一定四處尋找他的蹤跡。
祖父老人家年事已高,身子越發潰敗,要是知道他失蹤這麼久,怕是要日夜牽腸掛肚,寢食難安;
還有他的妹妹若兒,從小就黏著他,遇事總愛躲在他身後,如今沒了他的庇護,會不會被人欺負?
楚樾和謝茵他們,一定把燕都城翻了個底朝天,四處打探他的蹤跡,怕是連覺都睡不踏實。
他自小便是旁人眼中懂事的孩子,從不哭鬧惹麻煩,知書懂禮,言行舉止都透著穩妥。
爹孃總說他是最讓人放心的孩子,也正因如此,才放心地將整個傅府託付給他,安心回了北蒼。
可誰曾想,他們才走了短短數月,就出了這麼多事,讓那麼多在乎他的人日夜擔憂。
一股懊惱湧上心頭,傅臨風抬手按住眉心,喉間泛起澀意。
他抬起頭,愣愣地望著遠處層巒疊嶂的山巒,目光彷彿穿透了重重雲霧,落在了燕都城的方向。
那裡有他的親人,有他的責任,可如今,他卻被囚禁在這離火峰上,連一句報平安的話都傳不出去。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身上,溫暖卻驅散不了心裡的陰霾。
他攥緊了拳頭,心裡對赤榕的怨意又深了幾分。
可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愫,卻也在心底悄悄蔓延,讓他越發煩躁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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