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霽停住身形,墨色衣袍在夜風中掃過滿地落葉,他側首冷笑,聲音淬著寒意:
“跟了一路,藏頭露尾的,亮個相吧。”
話音剛落,一道纖細的人影便從牆角槐樹的陰影裡閃出,動作輕盈。
緊接著,一串銀鈴般的笑聲撞進夜色,卻裹著刺人的尖刻:
“狗東西,深更半夜不睡覺,跑到榮國公府來串門,莫不是行那男盜女娼的齷齪事?”
皎潔月光灑在來人身上,赫連霽先瞥見那窈窕身段,心下已生幾分猜測。
待那人走近,看清她笑眼彎彎的模樣,以及手腕纏繞著的赤色小蛇,正是他那 “好侄女” 謝凝!
赫連霽手掌下意識捏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謝凝晃著手裡的小蛇,笑嘻嘻地踱到他跟前,目光像是帶著鉤子,從上到下把他掃了個遍,最後定格在他蒙著黑紗的臉上:
“怎麼?這就不敢說話了?敢做不敢當,這可不像赫連家的兒郎。是吧,我的六皇叔?”
“你怎麼知道是本王?” 赫連霽的聲音裡壓著驚怒,黑紗下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我早就瞧著你和若兒不對勁了。” 謝凝收起笑意:
“上回清風茶樓沒逮住你,我就怕若兒再被你欺負,特意在榮國公府四周安插了眼線。你從後院外牆翻進來的那一刻,就有人給我飛鴿傳書了。”
她嘖嘖兩聲,一臉嘲諷之色:
“真沒想到,你膽子這麼大,洞房花燭夜還敢來榮國公府‘偷吃’。要是讓那位沈大小姐知道了,不得氣暈過去?還有你的丞相岳丈,能不能嚥下這口氣?”
赫連霽眸底驟然掠過一縷殺機。
果然,上次在清風茶樓被這丫頭撞見了!他真恨,鏡月湖邊未能將她除掉,留下後患。
但他隨即又鬆了口氣:幸好今日他未戴鬼面,沒暴露鴆門的底細。否則以謝凝的詭計多端,定然會把之前的事都串聯起來。至於與傅璃若那檔子事,他還沒放在眼裡。
“死丫頭,你憑什麼篤定今晚是本王?” 他一把扯下面紗,俊臉上怒意沉沉。
謝凝促狹一笑:
“我趕來的時候,你們兩個正****,上一回打擾了你們的好興致,想想怪不禮貌。這次尋思著,辦都辦了,總得讓你們盡興才好,這才叫成人之美嘛。”
“你還怪好心的。” 赫連霽唇角微抽。
“那是自然。” 謝凝點頭,笑得越發曖昧:
“大家都是過來人,哪能不懂這點事,打擾好興致有多掃興?好歹我也得叫你一聲六皇叔,總讓你憋著火,萬一落了病,以後不行了可怎麼辦?雖說你唯老不尊,乾的也不是人事,但奈何我不僅貌美如花,而且善解人意……”
“閉嘴!” 赫連霽終於按捺不住,厲聲喝道:
“我赫連家從未承認過謝晏,更別說你這個野種!再叫六皇叔,掰了你的牙!”
“哈哈哈哈!” 謝凝笑得前仰後合,紅娘子在她指尖繞了個圈:
“你以為我們想認祖歸宗?我爹不樂意,我更不樂意!瞧瞧你們赫連一脈,除了當今皇帝叔父像個人樣,其他哪個不是歪瓜裂棗?你啊,更是其中之最。頂著張人模狗樣的臉,乾的全是豬狗不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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