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澈的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濤,隨即又迅速恢復如常,語氣平淡地反問:
“你說的,莫非是天啟昔日那位鎮國大將軍?”
謝凝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正是他!你可聽說這位大將軍,當年就是死在這座祠堂裡呢,死得可悽慘了!來來來,我帶你進去瞧瞧。”
她左看右看,見四下無人,詭異一笑:
“說實話,我對這裡早就有些好奇,可這祠堂整日鎖著,府裡下人都說這裡鬧鬼,我倒要看看,到底有沒有鬼。正巧有你陪我,要是能抓個鬼玩玩,那可太有趣了!”
說罷,她不由分說地拉起蕭玄澈的袍袖,徑直朝著祠堂走去。
祠堂的木門落著一把銅鎖,鏽跡斑斑。
謝凝卻毫不在意,從貼身的花布兜兜裡摸出一截細如髮絲的棉線,指尖靈巧地捻弄幾下,將棉線探入鎖孔,輕輕一挑一擰。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那把看似牢固的銅鎖竟應聲而開。
蕭玄澈看著她熟練的動作,原本平靜的臉上,終於劃過一絲裂痕:這丫頭,從哪裡學的這些旁門左道的東西!
謝凝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將銅鎖掛到門上:
“怎麼樣,本姑娘的手藝不錯吧?這世上就沒有我謝凝打不開的鎖!”
說罷,她一把推開了祠堂的大門。
“吱呀——”一聲,塵封十六載的木門緩緩開啟,一股混雜著腐朽與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嗆得人幾欲作嘔。
祠堂內光線昏暗,唯有幾縷夕陽透過窗欞的破洞斜射進來,照亮了空中飛舞的無數塵埃。
二人邁步走入,只見屋內蛛網密佈,地面上積著厚厚的一層灰塵,足有指腹深淺,每走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腳印。
正面的供桌上,整齊地排列著一排蕭家先祖的靈位,皆蒙著厚厚的灰塵,幾乎快要看不清字跡。
供桌中央,最顯眼的位置,卻立著一塊無字靈位,碑身斑駁,同樣落滿了塵埃。
顯而易見,自蕭北承當年慘死於此,這座祠堂便被封禁,再也無人踏入打掃過。
謝凝抬手掩住口鼻,皺著眉嘟囔:
“真是晦氣!哪有什麼鬼,就算真有鬼,也早被這股味兒燻跑了!”
她兀自抱怨著,卻未曾察覺身旁的蕭玄澈早已變了臉色。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塊無字靈位,指尖緩緩收緊。
蕭玄澈又怎會不知,這無字靈位的所有者,便是他的親生父親,昔日叱吒風雲、卻慘死於這間祠堂內的蕭北承!
十六年前那場宮變,他被謝晏硬生生削去雙腿,囚於此地,孤寂死去,連一塊刻字的墓碑都未能擁有。
地上那塊落滿灰塵的蒲團,怕就是他爹爹最後慘死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