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顏瞥了他一眼，淡淡開口：
“陛下還記得自己的皇后，畢竟她肚子裡還懷著你的孩子。”
“朕從皇兄那裡得知，宮變那日，是你將阿芷救走的。”赫連楓臉上帶著幾分感激：
“多謝你。原本朕早該向你問起她的下落，只是這兩日凝兒身子不適，你需悉心照料，朕便未曾打擾。今日總算得空，將你請到此處，便是想問問，阿芷她現在在哪裡？朕想接她回宮。”
夕顏冷嗤：
“她在一處萬全之地，無人能擾。只是，她不願見你。”
赫連楓心頭驟然一震，喉間發緊，急切追問：
“為何？阿芷她……”
“赫連楓，你且捫心自問，皇后娘娘待你如何？”夕顏打斷他的話，眸光沉沉，字字叩心。
赫連楓垂落眼眸，慕容芷這些年為他傾盡所有的種種過往，剎那間翻湧心頭，濃重的愧疚纏上四肢百骸，他嗓音發澀：
“她……她對朕，極好。”
“她待你極好。”夕顏步步緊逼：
“可你呢？你於她，又如何？”
“朕……自愧。”自愧二字出口，赫連楓只覺心口堵得發慌，抬眸時眼底盡是愧色。
“你本就該愧！”夕顏陡然拔高了聲線：
“宮變那日，她身陷絕境，險些落入赫連霽之手。她不願淪為旁人要挾你的棋子，更不願受那折辱，彼時竟要以燭臺自戕！若非我及時趕到，她早已一屍兩命，魂歸九泉！”
此言如驚雷劈頂，赫連楓驚得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裡衣：
“朕明明安排了金甲武士把守紫宸殿，怎會……”
“自然是被蕭玄澈的人用調虎離山之計引開。”夕顏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
“不然，他們又怎會輕易擄走那假的慕容芷？”
“這個蕭玄澈！”
赫連楓雙拳緊握，怒火燒灼心口，可緊隨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後怕與惶恐：
差一點，只差那麼一點，他便要永遠失去阿芷，失去他們的孩子。
他的阿芷，向來事事為他著想，寧肯以死相護，也不肯讓他陷入兩難，可他從前，卻對她百般猜忌，從未交付過半分真心。
剎那間，滔天的悔意與痛惜，瞬間將他淹沒。
他向前踏出幾步，面露急色：
“夕顏，告訴朕，阿芷她現在究竟在何處？朕要立刻見她！”
夕顏緩緩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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