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目光能殺死人,蕭玄澈早已被赫連霽欻欻到萬劫不復。
不過,蕭玄澈心理素質極佳,面對赫連霽這般兇狠的目光渾不在意。與這個老六相識數載,他最是清楚如何拿捏眼前這個蠢材。
“好了,別耍脾氣了,眼下想著怎麼活著出去,才是上策。”
赫連霽何嘗不知眼下處境兇險,況且天際已染暮色,轉瞬便要入夜,必須儘快尋個棲身之所。
如今,在這深山老林裡孤立無援,狼群環伺,他可不願大業未成,反倒葬身狼口。
此刻若與蕭玄澈糾纏不休耗光力氣,別說報仇,怕是連出谷都難。
更何況,他的腹中早已空空如也,忽然傳來幾聲骨碌碌的腸鳴,若得蕭玄澈低低一笑。
赫連霽頓時老臉漲紅,咬牙怒罵:
“蕭玄澈,都是你害本王這般狼狽不堪!”
蕭玄澈懶得理會,自顧撐著身子起身,隨手撿了根鴨卵粗細的木棍拄著,踉蹌著往前走去。
赫連霽本想離他遠遠的,偏這時遠處又傳來一聲悠長的狼嚎,他打了個哆嗦,忙不迭爬起來,也胡亂撿了根粗木棍撐著地面,快步跟在了蕭玄澈身後。
兩道身影皆步履蹣跚,衣衫襤褸還沾著泥水,模樣瞧著幾分滑稽,卻又在這荒寂深山裡,透著幾分莫名的和諧。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入目盡是陡峭石壁,怪樹橫生,遮天蔽日,赫連霽本就筋疲力盡,只覺雙腿發軟,忍不住怒道:
“狗東西,你瞎走什麼!不懂就別裝懂,平白耗費力氣!”
蕭玄澈冷哼一聲:
“不想跟著便滾,聒噪!”
赫連霽立刻閉了嘴,滿心火氣卻不敢再發。
他心裡明鏡似的,蕭玄澈曾遠征北漠,見多識廣,想要走出這深山,終究還得靠他。
兩人心照不宣,俱是收了爭鬥之心,一心只想著儲存體力,腳下步子也沉穩了幾分。
忽地,身側草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異動,草木簌簌搖晃,緊接著一道黑影猛地竄了出來!
赫連霽猝不及防,驚得低呼一聲,竟是生平頭一回撞見活狼。
那狼身形壯碩,皮毛灰黑雜亂,一雙眼瞳在暮色裡泛著瘮人的綠油油寒光,直勾勾鎖著二人,獠牙外露,涎水順著嘴角滴落,兇狠至極。
赫連霽縱然武功不弱,可自小錦衣玉食、養尊處優,何曾見過這般凶煞的猛獸,只覺頭皮發麻,下意識躲到了蕭玄澈身後。
蕭玄澈早有防備,腳下後退半步,單手攥緊木棍,沉肩凝神,竟是半點懼色無有。
那狼見二人往後退去,哪裡肯罷休,低吼一聲便縱身撲來,直取蕭玄澈的咽喉要害!
蕭玄澈劍眉一立,側身避過狼口的瞬間,手中木棍精準橫劈,不偏不倚砸在狼的脖頸側骨處。
這正是打狼的要訣,狼頸側皮薄骨脆,乃是要害之地。
只聽“咔嚓”一聲輕響,狼身猛地一頓,撲勢驟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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