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霽氣得牙根發癢，有心賭氣將狼屍拋在地上，可奈何腹中空空如也，偏又惦記著那口狼肉，只能憋著氣硬撐著，心裡卻把蕭玄澈罵了千百遍。
又踉蹌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蕭玄澈忽然頓住腳步。
赫連霽收勢不及，險些撞上去，立即發飆：
“有病罷你，怎麼不走了？”
蕭玄澈懶得應聲，只抬手指了指前方。
赫連霽藉著皎潔的月色凝神細看，才見眼前黑黝黝一片，峭壁下方，竟有個山洞。
蕭玄澈默默折身，撿了幾把乾枯的枝椏夾進洞中。
他摸了摸懷裡的火摺子，這會早已溼透。沉吟片刻，遂從腰間拔出匕首，以匕首的鋒刃斜抵石壁，手腕運力快速摩擦。
石面粗糙，刃口與青石相撞迸發細碎火星，火星濺落在枯草枯葉上，不多時，火苗便騰騰燃了起來，跳動的火光瞬間照亮了整座山洞。
赫連霽這才看清，山洞竟不算小，約莫有尋常一間屋子那般寬闊，地上雖散落著碎石，也積了些風吹進來的枯葉枯草，卻也算得一處安穩棲身之地。
他杵在洞口，一臉嫌惡地不肯挪步。
蕭玄澈瞥他一眼，眉頭微蹙：
“今晚，你打算站在那兒替我守夜？”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讓本王給你守夜？本王又不是狗……”
赫連霽自覺失口，哼了一聲：“這是什麼鬼地方，又髒又亂！”
“不願進，便去外面涼快涼快。有狼群為伴，想必你今晚也不會寂寞。”蕭玄澈淡淡撂下一句。
話音未落，赫連霽將狼屍嫌惡地摜在洞口，如一道疾風般閃身便鑽進了山洞，半點遲疑都無。
蕭玄澈見狀，低笑一聲，抬手解了腰間束帶，搭在凸起的石壁上，隨即將溼透的衣衫褪了下來，赤著上身，露出線條利落的脊背。
只見他肩頭的劍傷和胸口的簪傷，還隱隱冒著血漬。
赫連霽一見他脫光衣衫，眸光驟然一閃，後退幾步，警惕喝問：
“你幹什麼？”
“你說呢？”
蕭玄澈轉頭，像看白痴似的掃了他一眼，將溼衣搭在火堆旁的石塊上，俯身翻轉烘烤。
火苗舔著衣料，水汽滋滋蒸騰開來。
赫連霽這才猛然想起，自己亦是渾身溼透，髮絲黏在臉頰脖頸，衣衫裹著身子冰涼刺骨，活脫脫還是方才那副水雞模樣。
他只得悻悻別過臉，利落地脫下袍子，赤著上身在蕭玄澈對面坐下。
兩個裸身美男，隔著一堆篝火默然相對，不說一語，山洞裡的氣氛詭異得厲害，唯有火苗噼啪作響。
待衣服烤乾之際，蕭玄澈從中衣上撕下一塊布條，將肩上和胸前的傷口簡單包紮，隨即再度將衣衫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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