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蕭玄澈沉入夢鄉,那份深入骨髓的不安也未曾消散。
夢中,他清晰地感受到謝凝看向他時眼中濃烈的恨意,忽地又將一柄淬了劇毒的簪子徑直插進他的胸口。
那劇痛並非皮肉之苦,而是從心底蔓延開來的痛徹心扉,他甚至無法用言語形容這份苦楚,只覺得生命中最珍貴、最不可失去的東西,正一點點脫離他的掌控,化作泡影消散。
夢境陡然翻轉,他又看到他的小嬌妻,身著明豔衣裙,蹦蹦跳跳地跑進綺雲閣。
閣內絲竹悅耳,她卻全然不顧矜持,摟著一群俊美男子飲酒作樂,眉眼間盡是放飛自我的恣意。
不等他從這份刺痛中緩過神,畫面再次驟變。
慕容珒忽然出現在閣中,笑意盈盈地拉起腹部高高隆起的謝凝,兩人相攜著向外走去,歡天喜地般,竟是要返回西川。
“不行!”
蕭玄澈混沌的意識裡仍怒不可遏,胸腔被滔天怒火填滿。
謝凝腹中懷著的是他蕭玄澈的骨肉,怎能如此放肆地跟著別的男人離去!
他在夢中厲聲嘶吼:
“凝凝,你跑不了的!除非我死!”
……
次日天明,晨曦微露,谷底的霧氣尚未散盡。
赫連霽甫一睜眼,看著穿戴整齊的蕭玄澈,冷嘲熱諷的話脫口而出:
“謝凝那個死丫頭,倒是真入了你的心,摟著個破肚兜鬼叫半夜,吵死人了。”
蕭玄澈聞言,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不也一樣,傅璃若那支簪子,可還硌手麼?”
“要你管?”赫連霽瞬間炸毛,怒目而視,隨即又勾起唇角,一臉譏諷:
“說到底,你不過是個被人當眾休棄的下堂夫罷了,也配來管本王?”
話音未落,蕭玄澈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跟前。
赫連霽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只覺臉頰一陣劇痛,“啪、啪、啪”幾聲脆響接連響起,力道重得讓他整個人都晃了晃。
待他反應過來,嘴角已然淌下殷紅的血跡,火辣辣的痛感順著臉頰蔓延開來。
“狗東西!你敢打本王?”赫連霽又驚又怒,捂著臉頰瞪向蕭玄澈,眸光兇狠得像要殺人。
“打得就是你。”蕭玄澈收回手,語氣冷得像冰:
“大清早還沒漱口,嘴巴就吞了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