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卿、楚燼、謝晏幾人圍坐一桌,身旁伴著各自的夫人,酒過三巡,話題便落到了小輩們的婚事上。
幾人商議過後,最終還是敲定在下個月初八,為幾對小夫妻一同操辦婚禮。
這話一齣,席間頓時一片叫好,氣氛霎時又高漲了幾分。
眾人興致勃勃,紛紛舉杯相碰,清脆的杯盞碰撞聲裡,滿是對新人的祝福。
這廂正喝到酣處,那邊玄玥和蔓蘿這對歡喜冤家又掐上了。
兩人本就唇槍舌劍慣了,鬥起嘴來誰也不讓誰,如今斗酒更是不甘示弱。
只見她們挽了袖子,要麼猜拳行令,要麼兩兩對飲,一杯接一杯下肚,面不改色,酣暢淋漓,引得旁人陣陣叫好。
赤榕在一旁看得心癢難耐,也顧不上自己的輩分,興沖沖地湊過去加入戰局,三人湊在一處,划拳聲、笑鬧聲攪成一團,熱鬧非凡。
與之截然不同的是另一角的光景。
夕顏始終安安靜靜地坐在謝晏身側,眉眼溫婉,偶爾才和身旁的謝茵低聲聊上幾句家常。
她的目光落在即將出嫁的女兒身上時,不由自主地抬手,輕輕撫過女兒的發頂,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溫柔與不捨。
不過,好在女兒嫁給的是楚樾,那也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毒術了得,一表人才,對茵兒更是愛護有加,而女兒如今也已經十七歲,也適時該要嫁人了。
只要女兒能幸福,她還有什麼渴求的呢?
這般又鬧又喝了一陣子,玄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端著酒杯的手一頓,扭頭問傅雲卿:
“對了,我才想起來,沈漣漪始終還沒有下落麼?聽聞,她那個謀逆的爹沈佑安,還未等赫連楓處置,昨日就在天牢裡自盡了,她娘姜氏也跟著服了毒。偏偏就漏了沈漣漪那個壞東西,想想她從前欺負咱們若兒的狠勁兒,我早就想扒了她的皮。”
傅雲卿聞言,指尖摩挲著酒杯沿,沉聲接話:
“說不定是被赫連霽的人帶走了,畢竟,那曾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
傅璃若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顫,只覺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赫連霽,沈家,這些字眼是刻在她骨血裡的噩夢。
今夜本是闔家歡喜的宴飲,她強撐著笑意喝了兩杯,這會只覺得酒意上湧,頭暈目眩,再也聽不進隻言片語。
她側頭看向身側的謝謙,輕聲說道:
“謙哥哥,我有些乏了,想回去歇著。”
謝謙早看出她今夜心緒不寧,知道許是因為提到赫連霽,讓她想到曾經的噩夢。
他心下了然,溫言說道:
“孤送你回去。”
傅璃若急忙擺手:“不必,你我畢竟尚未成親,這深夜之際,莫落了外人閒話。”
謝謙知她顧慮頗多,便喚來冷月、寒星兩個武婢,讓她們跟著護送小姐回房。隨之,他,低聲囑咐了鳶尾幾句,讓她好生照顧小姐,鳶尾點頭,扶著傅璃若悄然離席。
前廳的歡鬧聲還在身後沸反盈天,觥籌交錯,笑語晏晏,直到走出好遠,聽著那喧囂漸漸模糊,傅璃若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