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璃若只覺得自己像是墜入了無邊無際的夢魘。
她在顛簸的馬車裡昏昏沉沉地醒,又昏昏沉沉地睡,渾身軟綿無力。
赫連霽怕她尋短見,給她服了軟骨散。
這一路之上,他始終將她禁錮在懷裡,容不得她有半分掙脫的餘地。
她不肯吃飯,鐵了心要以絕食抗衡,他便端來溫熱的粥和藥膳,捏著她的下頜,強行以口渡入。
那溫熱的觸感混著他身上的蘇合香,只讓她覺得陣陣作嘔,卻連偏頭躲開的力氣都沒有。
夜間在客棧休整時,他會親自把她放在浴桶內,擰了帕子為她擦拭身體。
溫熱的水漫過肌膚,他的指尖劃過之處,卻只激起她一身戰慄的雞皮疙瘩。
入睡時,他更是將她牢牢擁在懷裡,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呼吸噴在她的頸窩,帶著不容置喙的佔有慾。
他待她,時而狠厲得可怕,尤其是夜裡,他像一頭失控的兇獸,恨不得將她拆骨入腹,折騰得她渾身痠軟,淚眼模糊。
可有時又會忽然溫柔下來,指尖輕輕描摹她的眉眼,啞著嗓子叫她“若兒”,臉上竟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繾綣。
這般日夜顛倒,快馬加鞭,約莫過了十幾日,馬車終於駛入了平都地界。
平都是赫連霽的封地,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刻著他的烙印。
官道旁的戍卒見了他的車駕,紛紛跪地行禮,城門樓上懸掛的旗幟,亦是他親手定下的樣式。
進了平都城,馬車徑直駛入城中最巍峨的府邸,那是他在平都的王府。
踏入王府的那一刻,赫連霽一直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柔和了幾分,那雙浸滿戾氣的眼眸裡,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這裡是他的地盤,是他的天下,王府內早也已佈下了嚴密的守衛,任誰也不能從他手裡奪走傅璃若。
慕容珒帶著他的人馬,也早已撤到了平都。
平都距離西川本就不遠,慕容珒索性在此安營紮寨,與赫連霽形成掎角之勢。
只是邊境戰事未歇,西川皇一時半會兒也不敢貿然調兵,只能先讓慕容珒駐紮平都,等待時機。
他們二人的合作,本就是一場各取所需的算計。
慕容珒需要赫連霽前朝皇帝的名頭,足以讓他們師出有名,打著“助赫連霽復位”的旗號進攻天啟,免得落得掠奪的罵名,被天下人詬病;
而赫連霽則需要西川的兵力,借他們的手奪回皇位。
西川皇的算盤打得精明:先扶持赫連霽做個傀儡皇帝,再一步步蠶食,最終取而代之,免得激起天啟各諸侯國的群起反抗。
而赫連霽也有自己的心思,他不過是想借西川的兵力踏平天啟,待大權在握,再反手收拾了西川這群狼子野心之輩,一統天下。
彼此心照不宣,卻又配合得天衣無縫。
傅璃若被赫連霽安置在王府最深處的地下寢殿裡,隱蔽又安全,除了赫連霽和幾名近身婢子,無人能知她處在這裡。
地下寢殿的佈置極盡奢華,地鋪暖玉,牆掛錦繡,燻爐裡燃著名貴的蘇合香,案上擺著的玉器古玩,皆是價值連城的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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