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療養室裡的燈光顯得格外清冷。
田洛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杯溫水,卻沒遞過去,只是靜靜地看著半倚在床頭的蘇韻。
那雙眼睛還帶著幾分紅腫,嘴唇上幾乎沒有血色,聲音也沙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田洛看了她好一會兒,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小韻,你為什麼要那樣咒顧文淵?”
她問得小心,語氣裡帶著心疼,可更多的是困惑。
蘇韻居然會當著顧文淵的面,說出那樣不留餘地的話,讓人心驚。
田洛想不通,蘇韻向來雖然嘴上不饒人,卻從不會無緣無故對誰下這麼重的惡口。
她一定是有什麼極深的理由。
蘇韻沒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睛,纖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半晌,她才抬起頭來,看向田洛,目光裡帶著一種田洛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有恨,有痛,有屈辱,還有深深的疲憊。
“田洛姐,”蘇韻開口了,“我把你當成姐姐。
有些話我壓在心底很久了,壓得我快要喘不過氣來。
今天你既然問了,我就告訴你。”
她喉頭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嚥下什麼東西,“顧文淵……他不是人。他囚禁了我媽。”
田洛手中的水杯晃動了一下,水差點灑出來。
她幾乎是本能地攥緊了杯子,整個人都僵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什、什麼意思?囚禁?”
蘇韻滿眼怒火,“是啊,”她的聲音開始發抖,“顧文淵把我媽囚禁在國外,不許她出門,不許她見任何人。
他派人二十四小時監視她,她跟個犯人一樣活著。”
田洛的腦子嗡了一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知道顧文淵背景驚人,和蘇家有著千絲萬縷的牽扯,可囚禁這種事……
田洛下意識地搖頭,“這不可能吧,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媽跟他……”
“他叫我媽阿姨那麼多年,我媽一直對他也好。”蘇韻猛地打斷了她,聲音驟然拔高。
隨即又壓低下來,像是怕隔牆有耳,“他喊我媽阿姨喊了快十年,之前每次見到我媽都是尊重有加。
可是田洛姐,你知不知道?他就是個畜生,他把我媽....。”
最後那幾個字像是從蘇韻齒縫裡硬擠出來的,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血。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雙手緊緊抓著被褥,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田洛被她這副模樣駭住了,本能地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卻發現她的手冰涼得像一塊石頭。
“小韻,你冷靜一點,慢慢說。”田洛的聲音也在發抖,可她還是盡力讓自己穩住,“你是說……顧文淵他、他把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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