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伏壽緩緩點頭,執起她手,“你既已決意,我不勸你。玲綺性情剛烈卻心思單純,我會在府中多加看顧,尋機開解,不令她鑽了牛角尖。”
“子修那邊…… 他並非無情之人,只是身負重擔,顧慮太多。不妨給他些時日,靜待時機。”
“多謝壽兒妹妹。” 貂蟬反握她的手,真心致謝,“有你這句話,我便安心了。阿桐那邊,何時……”
“阿桐有我,有緣姐姐,有他父親,你儘可放心。” 伏壽目光溫軟堅定,“你既喚我一聲妹妹,便記著,無論你身在何方,做何事,都要珍重自身。暗夜行路,更要步步留神。”
“我會的。” 貂蟬嫣然一笑,燭火竟似為之失色。
她起身道:“我不便久留,這便告辭。妹妹也保重。”
“嗯。” 伏壽送她至門邊,忽又低聲道,“紅姐姐,若有一日,你倦了,累了,想換一種活法,記得我這裡,永遠是你可歇腳之處。”
貂蟬腳步微頓,未曾回頭,只輕輕應了一聲,隨即推門而出,身影再次沒入沉沉夜色。
伏壽獨立門內,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發出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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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已西斜。
貂蟬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離了州牧府,未驚動任何人。
她策馬出下邳城,疾馳至一處荒林旁,勒住韁繩。
回首望向夜色中隱約的州牧府輪廓,眸中情緒翻湧。
“這樣…… 也好。”
她低聲自語,似說給自己,又似說予遠方燈下之人。
“玲綺,要幸福啊。”
再不遲疑,她一夾馬腹,駿馬長嘶,絕塵而去。
州牧府內,呂玲綺臥榻輾轉,輕聲喃喃,“紅姐姐何故囑我定要瞞住曹子修,不言她曾來徐州尋我之事?”
伏壽吹熄燭火,在黑暗中靜坐片刻,方才緩緩躺下。
晨光,即將刺破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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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城,榆林巷,小院深靜。
今日休沐,郭照趁午後晴光,為母晾曬冬衾。
微塵在光柱裡輕舞,她垂首整理,神情專注。
忽有叩門聲,不輕不重。
她心下一凜,擱下活計,淨手緩步啟扉。
門外立著一位中年侍女,衣飾體面,神色恭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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