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曹操沉吟,欲於司空府另擇靜院為蔡琰安置,以便潛心著述時,卞夫人柔聲介面:
“夫君思慮周詳。只是昭姬孤身在此,雖有子修照拂,終究多有不便。”
“依妾身看,不如就在文淵別館內,再闢一獨立雅緻院落,近文海閣,子修兄弟請教學問也更為便利。”
她眼波含笑,目光掃過曹昂,又落回蔡琰身上,語氣溫和更甚:
“說起來,昭姬論年紀輩分,正與子桓、子建他們同輩。子修喚一聲‘阿姊’,正是知禮懂事,全了兩家舊誼。昭姬以為這般安排可好?”
蔡琰默然片刻,再垂眸道:“夫人安排甚妥,妾身並無異議。”
丁夫人眉頭微蹙,欲言又止。
郭嘉坐於稍遠,慢飲著酒,瞥向這母子一唱一和,嘴角微揚,暗歎 “孺子可教”。
曹丕垂眸飲酒,偶抬眼瞟向對面孫尚香,神色難辨。
鄒緣對坐,與曹華低語淺笑,對席間微瀾,仿若未覺。
只是偶爾,目光會若有若無地掃過悶悶不樂的曹植,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這孩子,近來真是越發......
曹昂重新落座,暗自鬆了口氣。
奉孝此計,果然奏效;卞姨娘順勢接話,更是將此事在父親面前坐實了幾分。
宴席之上,蔡琰杯空,曹昂總能適時注意到,親自為她添上,不忘補一句:“阿姊慢飲。”
眼角餘光瞥見對面曹植垂首,無精打采地扒著飯食,眉頭一蹙。
這小子,又在鬧什麼彆扭?
他下意識抬眼看向鄒緣,卻正好撞上斜對面孫尚香一雙亮晶晶、滿是好奇的目光,正打量著他與蔡琰。
四目相對。
孫尚香如被抓包的小松鼠,飛快低下頭,扒拉碗裡的菜,耳尖卻悄悄泛紅。
曹昂失笑,搖頭收回目光。
這丫頭,又在瞎琢磨什麼?
這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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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阿姊” 二字,愈發如影隨形。
文海閣中,曹昂偶遇蔡琰,開口便是 “阿姊今日氣色甚佳”“阿姊此卷校注精妙,小弟受教”“阿姊需否小弟搬取這些竹簡”。
有一次,曹操召集諸子考校學問,曹昂侃侃而談,引蔡邕《琴操》典故,末了不忘補一句:“此解還是前日聽阿姊提及,方得豁然開朗。”
曹操看向蔡琰的目光,便又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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