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譚踏入府邸,目光如刀,第一個便鎖定了繼母劉氏。
正是這婦人,長年在父親枕邊搬弄是非,溺愛幼子,才令他這嫡長子地位搖搖欲墜,最終兄弟鬩牆,基業崩析。
如今權柄在握,積壓的恨意如火山噴發。
“來人!”袁譚聲音淬著寒意,“將這禍亂家門的賤婦押入暗室,聽候發落!”
他欲以“蠱惑先主”之罪處死劉氏,既洩心頭之憤,亦在河北舊臣面前立威。
訊息如鷹隼掠過長空,迅疾傳入城外曹軍大營。
中軍帳內,曹昂正與賈詡、董昭、呂虔等議事。
聞報,他眸光微凝,立刻想起郭嘉關於“劉氏”昔日戲謔的多次叮囑。
奉孝先生是為了那點不一樣的愛好?或者是他早已佈下的一著暗棋?
賈詡捻鬚,聲淡如水:“袁顯思殺母立威,乃其家事。我軍強行干預,名不正,言不順。”
董昭亦沉吟道:“此時為劉氏與袁譚生出齟齬,恐傷聯盟之誼,於大局不利。”
曹昂決然擺手,眼中銳光一閃:“劉氏,殺不得。”
他起身踱至輿圖前,指尖劃過鄴城:“袁譚新得鄴城,立足未穩,若擅殺繼母,河北士人必視其刻薄寡恩,人心頃刻離散。然而我軍此刻仍需借他之名安定河北,他若過早失勢,局面崩亂,反難收拾。故劉氏暫不可殺,此乃權也,亦為勢也。”
他頓了頓,想起郭嘉,語氣更為堅定:“況且,保全劉氏,正可彰顯我軍並非唯利是圖,亦存仁義之心。此事,我會親自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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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姜一行抵達下邳州牧府時,正是暮色蒼茫,華燈初上。
得到訊息的甄宓早已在大喬的陪伴下,焦急地等候在二門內。
車駕停穩,簾幕掀開,當甄姜被侍女攙扶著走下馬車時,甄宓立刻撲了上來。
“姐姐!”甄宓淚眼婆娑,緊緊抱住她,“你終於回來了!擔心死我了!”
姐姐?
大喬心中微動,面上卻不露分毫,上前溫言問候,儀態端莊得體。
當她目光落在甄姜臉上時,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這位便是夫君那位從河北逃難而來的妻妹?
容色確屬上乘,氣質柔婉堪憐,但似乎......
大喬放下心中疑惑,笑容溫煦地將甄姜迎入府中,安頓在早已備好的、靠近甄宓所居“靜軒”的“倚竹苑”。
內室靜了,只剩姐妹二人相對。
甄宓執住甄姜的手,愧疚與思念霎時纏作一團,她凝著對方憔悴的眉眼,聲音發顫:“姐姐,你受苦了。是宓兒…… 對不住你。”
她以身飼虎,誤入的 “虎穴”,反倒成了安身立命的福地;
而姐姐嫁入的袁氏高門,看似錦繡堆砌,實則已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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