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曹昂,甄宓蒼白的面頰漫上淡淡緋紅,眸中漾開依賴與柔情:“子修待我,確是真心相護。”
她略去驚心動魄,只餘溫言淺語,“他知我體弱,從未有半分勉強,處處以我身子為重。在外亦竭力周旋,不使我受絲毫委屈。”
她言辭簡淡,那份自然而然的全心信賴與安然,卻比任何華彩辭章更撼動人心。
甄姜靜靜聆聽,心中那複雜滋味如潮翻湧。
既為妹妹得遇良人由衷欣喜,又不可抑制地想起自身在袁府日日夜夜的煎熬。
同是易嫁之身,何以際遇雲泥之別?
若當初……念頭方起,便被她狠狠掐滅,指尖冰涼。
沐浴時,甄宓執意為姐姐擦拭。
溫熱布巾拂過,甄姜腰背間縱橫交錯的舊疤再難隱藏。
甄宓的手猛地頓住,聲音發顫:“姐姐…這是…”
氤氳水汽中,一陣沉默。
許久,甄姜聲若遊絲:“是袁顯奕…他不能人道,心性便扭曲了,以虐人為樂…”
字字浸透血淚。
甄宓聽得渾身發冷,心疾隱隱欲動。
她憶得出嫁前,聽聞袁熙“儒雅溫和”,孰料內裡如此不堪!
而姐姐,竟代她承受了這煉獄之苦!
巨大內疚與心痛淹沒了她。
她繞到姐姐身前,緊緊抱住那顫抖的身軀,淚落如雨:“姐姐,是我對不住你…當初本該是我…”
“皆是命數!”甄姜驟然提高聲量打斷,眼中蓄滿淚水,“如今你能安好,姐姐…心裡總算還有一絲慰藉。”
她深深吸氣,自一旁衣物中取出貼身珍藏的荷包,抖著手拈出一方素淨元帕——與妹妹出嫁時母親所贈一般無二,用以驗看貞潔。
帕子潔白如新,刺目驚心。
“你看…”甄姜笑容慘淡,“母親給的帕子,還是這般乾淨。我嫁與他至今,便是如此…他碰不得,便變著法地折磨…”語至尾聲,泣不成聲。
甄宓心如刀絞。
沐浴畢,收拾停當。
甄宓默然起身,從自家妝奩暗格深處,亦取出一方几乎相同的元帕,遞到姐姐眼前。
“我的也是乾淨的。”
甄姜愕然抬首。
甄宓低聲解釋,面上帶著歉然與一抹複雜甜意:“子修知我心疾,需長期調理,不宜…他說,他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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