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喬府花廳。
茶香嫋嫋,曹昂與諸葛瑾對坐弈棋,黑白子交錯間,談的卻是天下大勢。
曹昂落下一子,“先生可知,荊州內部除卻派系傾軋,尚有外部世仇?那江夏黃祖,與孫策有殺父之仇,根本無可調和。”
“此仇此恨,猶如干柴積薪,只需一點火星,便可燎原,令孫策不得不傾力西向復仇。”
諸葛瑾執白沉吟片刻:“公子明見。然劉景升素來保守,恐不願輕易動兵。”
曹昂成竹在胸:“誠然,劉表本人或猶豫,或其麾下如蔡瑁、蒯越等人為保自身利益亦可能阻攔。
“但先生方才提及,那劉表夫人蔡氏,雖出身荊州大族蔡家,年輕貌美,野心不小,在荊州內務上頗有影響力...”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或許我們可以從此處尋找突破口。”
諸葛瑾撫須頷首:“蔡夫人確非尋常女子,雖為女流,卻在荊州政務中頗有話語權。許多事縱是蔡瑁、蒯越等人,也需經她默許。”
曹昂微微一笑:“既欲謀事,豈能不知敵我?依先生之見,若欲說動蔡夫人,該當如何?”
諸葛瑾沉思良久:“蔡氏一族在荊州根深蒂固,蔡夫人之兄蔡瑁掌軍,其族弟蔡中、蔡和皆在軍中任職。蔡夫人雖得劉表寵愛,然近年來也擔憂孫策勢大,恐危及蔡家利益。”
“公子若欲說動她,需從三處入手:一則,曉以利害,言明孫策若得勢,必不容蔡氏專權;二則,投其所好,蔡夫人好奢華,尤愛珍奇珠寶與江北錦緞;三則...”諸葛瑾略作遲疑,“蔡夫人有一侄,名蔡俊,現任江夏督郵,與黃祖不睦。若能從蔡俊處入手,或可間接影響蔡夫人決策。”
曹昂擊節稱讚:“妙哉!先生果然深諳荊州內情。”他起身踱步片刻,忽然轉身道:“既然如此,我有一計。”
“請公子明示。”
曹昂目光炯炯:我可修書兩封。一封致黃祖,言明孫策欲報父仇,正在集結兵馬,不日將攻江夏,勸其早做防備。
一封致蔡夫人...他頓了頓,不僅要送上重禮,還要以江北特產的珍珠錦緞相贈,並在信中暗示,若他日有緣,我願親自赴襄陽與她詳談合作之事。
諸葛瑾沉吟道:“此計雖妙,然需一能言善辯之士前往荊州周旋。瑾雖剛從襄陽歸來,但恰好與蔡俊有數面之緣,且對荊州內情頗為熟悉...”
曹昂會意笑道:“正是要勞煩先生再走這一趟。先生既熟悉荊州內情,正是最佳人選。我當派精幹護衛隨行,保先生無恙。”
諸葛瑾肅然起身,長揖到地:“瑾蒙公子知遇之恩,敢不效死力!此番重返荊州,必竭盡全力,說動荊州出兵,以分孫策之勢。”
曹昂忙扶起諸葛瑾,鄭重道:“先生此行,關係重大。若事成,則江東可圖矣。”
二人又密議良久,直至月上中天。
臨別時,曹昂忽然問道:“先生以為,江東士族方面,該如何應對?”
諸葛瑾微微一笑:“江東士族,以陸、顧、朱、張四家為首。孫策以武力壓服,其心未附。公子若有意江東,可暗中結交四家,許以利益。待時機成熟,一呼百應。”
曹昂會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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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夫人...曹昂低聲自語,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劉景升年邁,卻得此佳人為伴,當真豔福不淺。
他起身踱至窗邊,忽道:子龍。
一直靜立廊下的趙雲應聲而入: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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