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合。”貂蟬緩緩側過頭,看向她,“我的身份,史阿已知。他背後還有人。此事,蓋不住了。
我活著,是他最大的隱患,對聽風衛,亦是滅頂之災。一條命,換他前程安穩,換玲綺日後坦然,也換你們……”
“可公子絕不會……”
“正因他不會!”貂蟬的聲音陡然提高,牽動傷口,她悶哼一聲,額上冷汗涔涔,語氣卻斬釘截鐵,
“正因他不會棄我,不會疑我,所以更不能讓他為難!讓他因我而父子生隙,因我而功虧一簣麼?”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決絕:“自從遇到他,此生已是圓滿,再無憾事。昔日所欠,如今,該還了。”
“夫人……”蘇合淚水奪眶而出。
影九撲通一聲,雙膝跪地,扯下面罩,露出一張清秀蒼白的面容。
她抬起頭,緊咬著唇,倔強的眸子早已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夫人!”影九的聲音破碎不堪,“您不能!您若走了,公子怎麼辦?我們怎麼辦?您當年把我從廢墟堆裡撿回來,給我名字,教我本事,讓我活得像個人……
您若不要我們了,我們這些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她語無倫次,眼淚大顆大顆滾落,“屬下不懂什麼大道理,只知道,是夫人給了影九第二條命!夫人要去哪裡,影九就跟到哪裡!”
她驟然掣劍橫頸,“夫人若執意行此絕路,影九斷不獨生。黃泉道上,自有影九為夫人前驅。”
貂蟬怔住,望著她淚痕滿面的模樣,恍惚間竟似看見了多年前的司徒府水榭的自己 ——
那日王允囑她以身為餌,離間董卓與呂布,也是這般孤苦無依、萬般不由己。
貂蟬長長嘆了一口氣,“你這又是何苦,罷了,瓶子...就先收著吧。”
影九如蒙大赦,仰臉望著貂蟬,眼淚止不住的流淌。
“把劍收起來,”貂蟬看著她,“替我辦件事。”
“但憑夫人吩咐!”影九收劍入鞘,用手背狠狠抹去眼淚。
“立刻去找影七,讓他動用所有渠道,不惜代價,查明今晚那疤面漢子的身份來歷。記住,只查不動,絕不可打草驚蛇。”
貂蟬一字一句交代,“你親自去辦,辦完之後……不必立刻回來,在外暫避。”
影九起身,重重點頭:“屬下領命!”
她頓了頓,望著貂蟬蒼白的臉,回身重重磕了一個頭:“夫人保重!”
言罷,決然轉身,掠出門外。
蘇合默默上前包紮,貂蟬推開她的手,眸中寒光凜冽,“筆墨,密匣。”
“夫人,您需要先包紮、休養……”蘇合試圖勸阻。
“此刻是休養的時候麼?史阿未死,疤麵人身份不明,訊息隨時會走漏。必須搶在他們前面,將情況告知子修。”
蘇合不敢再言,迅速備好特製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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