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一個可以被收買的官。”
“只不過,收買他的東西,不是錢。”
劉新建將孫連城在飯局上的那番“肺腑之言”,添油加醋地複述了一遍。
尤其模仿孫連城拍著額頭說“衝動了”的樣子,學得惟妙惟肖,充滿了滑稽的鄙夷。
“‘衝動了’?”
“‘給自己找麻煩’?”
“您聽聽!這字字句句,不就是在跟我們抬價嗎?嫌我們給的好處不夠,嫌我們沒給他臺階下!”
劉新建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整個人的姿態無比放鬆。
“這種人,最好對付!你別跟他談錢,那是侮辱他,他也未必敢要。你就跟他談前途,談政績!”
“只要我們漢東油氣點頭,在呂州投幾個百億級別的大專案,幫他把GDP的數字做得漂漂亮亮,您信不信,他立馬就能掉過頭來,幫我們把那些鬧事的工人,一個個都給摁下去!”
劉新建做出了最終的判斷,語氣斬釘截鐵。
“收買他的籌碼,是政績!”
他看了一眼沈名陽,又將目光轉回餘樂天身上,聲音壓低了些許,透著一股心照不宣的陰狠。
“你們想,他孫連城在京州當紀委書記,搞得天翻地覆,六親不認,圖什麼?”
“不就是為了頭上的這頂烏紗帽嗎!”
“現在好不容易爬到市長的位置上,到了呂州這個新碼頭,他要是沒點實實在在的東西壓艙,怎麼坐得穩?以後又拿什麼往上爬?”
“就憑呂州現在這個爛攤子?他就是把自己活活累死,也別想幹出什麼名堂!”
劉新建的聲音裡,透著一種資本對權力的深刻理解,或者說,是一種根深蒂固的、用錢衡量一切的傲慢。
“所以,像我們漢東油氣這種手握重金,又背靠省裡大樹的‘財神爺’,對他孫連城來說,根本不是麻煩。”
“我們,是他刷政績、鋪官路的唯一捷徑!”
餘樂天靜靜聽著,不置可否,轉頭看向沈名陽。
“老沈,你怎麼看?我聽說,你在光明區,跟他搭過班子。”
沈名陽沉吟片刻,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用一種組織幹部特有的嚴謹和審慎,緩緩開口。
“書記,我和孫連城共事過。這個人,確實不能簡單地用好壞來定義。”
“他在光明區當區長時,非常懂規矩,對我這個書記言聽計從,指哪打哪。”
“後來去了京州當紀委書記,看似風格大變,六親不認。但仔細分析,他查的每一個人,辦的每一件事,都在他紀委書記的職責範圍之內,沒有半點逾越。”
沈名陽頓了頓,給出了自己的結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