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博軒案的塵埃尚未完全落定,其在東江官場引發的餘震還在持續,楚風雲卻已將目光投向了新的戰場。
如果說周正平的倒下,是為那些被“親情”綁架的幹部敲響警鐘。
吳博軒的崩潰,是為了打撈那些理想沉沒的靈魂。
那麼這一次,他要面對的,是一種更加奇特的生物。
“清源”系列行動,進入第三階段。
省財政廳長,錢不易,在家中被省紀委工作人員帶走。
訊息一齣,整個財政系統為之震動。
錢不易,人如其名,在眾人眼中,這是一個對金錢看得“不易”,近乎吝嗇的廳長。
他抽最便宜的本地煙,開一輛快要報廢的舊桑塔納,身上那件幹部夾克洗得都泛了白。
這樣一個清苦的領導,怎麼會和腐敗扯上關係?
然而,紀委內部,專案組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書記,這個錢不易,是個怪人。”
鍾瑜的報告裡,每一個字都透著費解與挫敗。他經手的大案要案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見過負隅頑抗的,見過痛哭流涕的,也見過裝瘋賣傻的,但從沒見過錢不易這樣的。
審訊室裡,錢不易像一尊枯槁的木雕。
不說話,不反抗,不辯解。
辦案人員把一摞摞的證據摔在他面前,那是他利用職權,在財政撥款和專案審批中收受賄賂的鐵證。
他只是眼皮抬了一下,便再無反應。
“錢不易,你的問題很嚴重,主動交代,爭取寬大處理!”
他閉著眼,一言不發。
“想想你的老婆孩子!你這麼做,她們的前途就全毀了!”
聽到這話,他的嘴角甚至扯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近乎嘲弄的,對外界一切的鄙夷。
家人?前途?這些東西在他那裡,彷彿一文不值。
他就像一個活在自己世界裡的孤魂,唯一的信仰,就是金錢本身。
紀委請來的心理學專家,在與他對談了兩個小時後,臉色凝重地走了出來,只留下一份束手無策的側寫報告:
“目標具有典型的病態佔有慾人格。金錢對他而言,並非實現某種目的的工具,而是目的本身。他享受的是擁有的過程和數字的累積,而非消費帶來的快感。他將自己活成了一個保險櫃,外界的一切,包括親情、榮譽、自由,都無法動搖他。他是一個徹底的‘金錢囚徒’。”
結論很清晰:想用常規手段讓他開口,不可能。
張國良得知審訊陷入僵局,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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