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鄭東市CBD,昌盛信託大廈頂層,董事長辦公室內只亮著一盞落地燈。
光線勾勒出一個人影的輪廓,張承業背對落地窗,正用一塊鹿皮絨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尊漢代青銅爵。他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鏡片後的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
“會長。”
林倩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響起,她一身職業套裙,神情平靜,彷彿在彙報一筆普通的投資專案。
上次在林倩的幫助下,張承業得已脫身,張承業現在林倩很信任,林倩當然也知道了張承業就是張先生。
“有一件事要和你說。”
張承業擦拭的動作沒有停,甚至沒回頭:“說。”
“我得到訊息,劉明是臥底,他當初是假意投靠我們的。”林倩的話剛落。
“咔。”
一聲輕微的脆響。
張承業手中的青銅爵被他捏住,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凸起。
辦公室的溫度彷彿驟然下降了十幾度。
“很好。”張承業轉過身,臉上依舊掛著溫文爾雅的笑容,但眼神里卻透著徹骨的寒意,“一個市委書記,用自己的政治生命來當投名狀。楚風雲……好大的手筆。我還真是小瞧他了。”
他將青銅爵輕輕放回紫檀木的底座上,聲音輕柔得像情人的呢喃:“既然是臥底,那就該有臥底的下場。派人去處理掉,做得乾淨點。我要讓楚風雲知道,伸過來的手,就要有被剁掉的覺悟。”
“會長,劉明他有用。”
林倩適時地遞上一份檔案,和一個小巧的隨身碟。
“就在兩小時前,劉明已經被省紀委‘雙開’。這是官方通報。”
張承業挑了挑眉,接過檔案掃了一眼,隨即嗤笑一聲:“雙開,違法了這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嗎?”
“不。”林倩搖頭,打開了桌上的投影儀,U盤裡的影片開始播放。
畫面正是中原大酒店門口,那一幕影帝級的“決裂”。
影片裡,劉明狀若瘋癲的嘶吼,楚風雲冰冷刻薄的唾罵,以及最後那塊被嫌惡地丟在地上的手帕,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
張承業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他反覆將影片拖動了幾遍,目光死死盯著楚風雲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劉明眼中那份從震驚、不信到最終怨毒的轉變。
“有意思。”張承業關掉影片,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十指交叉置於腹前,思索了一下,拿出電話撥通了一電話,
“老李幫我探探錢峰的口風,劉明的事到底怎麼回事。“
十分鐘後,電話回過來,”打聽清楚了,據說,紀委的錢峰鑑於劉明違法犯罪是因為臥底,獲取證據。本來已經不準備為難劉明,準備讓他官復原職,是楚風雲不同意,堅決要求雙開。理由是,劉明是他的人,如果不處理會對他造成不好的影響。”
張承業結束通話電話,他抬眼看向林倩,眼神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楚風雲為了自己的名聲,把一條為他咬人的狗,親手打斷了腿,還扔到了大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