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承業笑了,笑得十分愉快。
“一條被主人拋棄,又身懷怨恨的瘋狗……才是最有價值的。”他站起身,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踱步,俯瞰著腳下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去,聯絡上他。就說,故人張承業,想請他喝杯茶,為他鳴不平。”
……
鄭東市,一家名為“靜心閣”的茶館。
位置偏僻,裝潢古樸,來這裡的,都不是為了喝茶。
劉明獨自坐在包廂裡,他換了一身普通的夾克,頭髮亂糟糟的,眼神黯淡,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頹唐之氣。他面前的茶已經涼了,他卻一口未動。
包廂門被推開。
張承業走了進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惋惜和憤怒。
“劉書記,哦不……現在該叫你劉兄了。”張承業在他對面坐下,親手為他換了一杯熱茶,“你的事,我聽說了。我張承業不說別的,就一個字——不值!”
劉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弧度:“張總,你來看我笑話的?”
“笑話?”張承業把茶杯推到他面前,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我是在為你抱不平!你為他楚風雲出生入死,自汙名節,最後換來了什麼?一句‘廢物’,一個‘雙開’!他踩著你的屍骨,換他自己的青雲路和好名聲!這他媽的叫什麼事!”
張承業的語氣裡充滿了“真摯”的義憤填膺。
劉明端起茶杯,手有些抖,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他猛地灌了一口,像是要用這熱度壓下心裡的寒意。
“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劉明的聲音沙啞,“我現在就是一個被開除的廢人,無權無職,連條狗都不如。張總,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你走吧。”
他演出了一個心灰意冷,只想找個地方獨自舔舐傷口的失敗者。
“廢人?”張承業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劉兄,你太小看自己了。官職沒了,可以再有。但你在中原官場摸爬滾打二十年,你對體制內那些門道,那些潛規則的瞭解,你的人脈,你的眼光……這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裡的,誰也拿不走!”
他盯著劉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楚風雲能拿走你的烏紗帽,但他拿不走你這個‘活地圖’的價值!”
劉明渾身一震,緩緩抬起頭,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看到火候已到,張承業丟擲了他的橄欖枝,聲音充滿了誘惑力。
“劉兄,你甘心嗎?甘心就這麼窩囊地了此殘生,看著那個姓楚的在你曾經的地盤上作威作福?”
“跟著我幹吧!”
張承業的眼神灼熱如火:“我給不了你市委書記的位子,但我能給你遠超從前的財富、地位,和尊重!”
他頓了頓,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話,像一條毒蛇,精準地咬向劉明心中最怨毒的傷口。
“更重要的,我能給你一個機會——一個親手讓他楚風雲,身敗名裂的機會!”
“好。張總,我跟你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