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子目前處於停工狀態,工人們對他這種閒逛的行為沒有制止,甚至有認識周小南的還笑著打招呼。
不一會兒,周建民找了過來,沈維嶽便道:“姑父,我對水泥生產工藝很好奇,能不能帶我多轉幾個地方?”
“沒問題,反正都停著工,廠裡那些當官的都不在。”周建民猶豫片刻大手一揮,便充當起嚮導的角色。
有他帶路熟人熟面的,去的地方就更多了。
他們爬上了高爐,又進了檢驗室,甚至還跑到會議室看了那一堆放在會議桌上的,迎檢後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資料。
媽的,管理真是粗放啊。
這也太野蠻生長了。
沈維嶽對水泥廠的安全管理水平已然有了大致的評價。
他看了縣裡邊安監局開的整改單子,上面對硬體隱患問題的查詢基本到位,至少幾個要命的隱患都指出來了。
三人正要離開,就看一行人火急火燎的走過來,其中一人領先一個身位,嘴角上火神情嚴肅。
“糟糕,黃勇怎麼回來了?”
周建民心虛不已,對沈維嶽他們使了個眼色,然後點頭哈腰的迎了上去:“黃廠長……”
“你是?”黃勇皺眉看著他。
“他叫周建民,燒料的窯工。”身後一個人趕緊接話,轉而喝問道,“周建民,爐子都熄火了,你在這裡幹什麼?還帶著兩個陌生人……”
“廠長,李經理,這是我兒子和侄兒,放假了想著帶他們來見見世面……”周建民趕緊解釋。
黃勇此刻心裡正煩著,哪有功夫聽他這些屁話,便不耐煩的揮手:“生產重地怎麼能隨便帶人進來?一點規矩都不懂,這個月工資結了你就不用來了。”
“啊?廠長,對不起,我這不是故意的,我給您認錯……”
周建民大驚失色,已經顧不得臉面,拼命給黃勇求情,奈何對方看都不看他一眼。
一行人推開周建民直接進了會議室把門關上,他呆若木雞的站在外面,茫然不知所措。
“嶽哥,都怪你,非要看東看西,這下子好了,把我爸看下崗了。”周小南第一次直面社會的殘忍,忍不住抱怨起來。
“對不起,姑父,這件事怪我。”沈維嶽急忙道歉。
“唉,說什麼怪不怪的,其實我早就知道,就算沒這事我也在下崗名單裡面……”
周建民自我安慰著,鼓起勇氣想去敲門,但終究沒有敲得下去,於是垂頭喪氣的說:“走吧,唉。”
“等一下。”沈維嶽攔住二人,“我覺得事情還有轉機。”
“什麼轉機?”周建民急問。
“暫時說不好,我有個想法,得當面和黃廠長溝通,或許能解決這個問題。”沈維嶽淡然回答。
“算了吧,哥老官,你和我都是青溝子娃娃,有個雞兒的辦法。”周小南人都被氣笑了。
沈維嶽不理他,示意姑父安靜等待,然後靠近大門側耳傾聽,裡面果然在討論整改問題,聲音很大隔著門也能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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