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8章
她想起青樓裡那些曾與她相互扶持的姐妹,想起和親路上遭遇劫匪時,拼盡全力保護她的侍衛,想起初到乞兒國時,面對陌生的禮儀、陌生的語言、陌生的朝堂,她步步為營,如履薄冰。
後宮妃嬪的嫉妒與陷害,下毒、栽贓、構陷,樁樁件件,都是生死考驗。她曾被推入冰冷的荷花池,險些喪命;曾被誣陷巫蠱之術,禁足半月;曾被前朝老臣指責“女子干政”,唾沫星子幾乎要將她淹沒。
是拓跋烈,始終站在她身後,信她、護她、助她。是他,在她被陷害時,力排眾議為她洗清冤屈;是他,在她提出改革新政被大臣反對時,堅定地站在她這邊;是他,看著她從一個懵懂的青樓萌妹,蛻變成能與他並肩治理江山的鳳主。
而乞兒國的百姓,更是用最質樸的方式,愛著她。
她推行商業,打通邊境商路,讓百姓的貨物能賣到鄰國,腰包鼓了起來;她改善農業灌溉,教百姓新式的耕種方法,讓荒田變成良田,再也沒有饑饉之苦;她開設女學,讓乞兒國的女子也能讀書識字,不再只能依附男子而生;她親赴前線,慰問浴血奮戰計程車兵,與百姓一同抵禦外敵,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了半個江山。
街頭巷尾,百姓們提起鳳主,無不交口稱讚;田間地頭,老人們會指著皇宮的方向,教育兒孫要銘記鳳主的恩德;就連曾經反對她的老臣,如今也會躬身行禮,尊稱她一聲“鳳主子”。
這十年,她早已不是那個在青樓裡苟且求生的萌妹,她是乞兒國的鳳主,是百姓心中的守護神,是拓跋烈唯一的妻。
“朕不強求你。”拓跋烈走上前,輕輕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若你執意要回大唐,朕不攔你。朕會備上最高規格的儀仗,最豐厚的嫁妝,送你風風光光回到故土。只是草靈,朕想告訴你,這乞兒國的宮門,永遠為你開著,朕的後宮,永遠只有你一位鳳主,無論你走多遠,多久回來,朕都等你。”
毛草靈靠在他溫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打溼了他的龍袍。
她想起十年前,初到乞兒國皇宮,她水土不服,臥病在床,是他徹夜守在她床邊,親自喂藥、擦身,眼中的擔憂毫無偽裝;想起她第一次提出改革商業,被大臣們圍攻,是他拍案而起,說“朕的鳳主,所言皆是利國利民之策,誰敢反對,便是與朕為敵”;想起邊境戰亂,她執意要去前線,他雖擔憂,卻還是尊重她的決定,派最精銳的侍衛保護她,日夜盼著她平安歸來;想起平定叛亂時,她身陷險境,他不顧一切衝進去護著她,身上被刺客砍了三刀,卻還笑著說“朕沒事,你別怕”。
這個男人,給了她前所未有的愛與尊重,給了她施展抱負的舞臺,給了她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
而乞兒國的這片土地,一草一木,一粥一飯,都早已刻進她的骨血。
她見過邊境的牧民,為了感謝她免去苛捐雜稅,千里迢迢送來最肥美的羊羔;她見過皇都的孩童,穿著她下令縫製的冬衣,在雪地裡嬉笑打鬧;她見過曾經荒蕪的田地,如今麥浪滾滾,豐收時節,百姓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這些,都是她十年的心血,是她用智慧與勇氣換來的盛世,是她無法割捨的牽掛。
“陛下......”毛草靈哽咽著,抬手環住他的腰,將臉深深埋進他的懷裡,“臣妻不想走了。”
拓跋烈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緊緊抱住她,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聲音帶著失而復得的狂喜與顫抖:“草靈,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說,臣妻不回大唐了。”毛草靈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著拓跋烈的眼睛,眼神堅定而溫柔,“唐朝的國後夫人之位,再榮耀,也不是我想要的。我的父母,若在天有靈,定會希望我過得幸福安穩。而我的幸福,不在長安,不在青樓,不在那場虛幻的歸鄉夢裡,而在乞兒國,在陛下身邊,在這片我傾盡心血的土地上。”
窗外的風雪依舊呼嘯,可鳳儀宮內,卻暖如春日。
拓跋烈低頭,輕輕吻去她臉上的淚水,吻過她的眉眼,她的唇角,溫柔得像是對待稀世珍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