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本上的定義。你心裡的定義呢?”
伊芙琳沉默了一會兒。
她的手不自覺地按上胸口——那裡有一個小指頭大的淺白色疤痕,是光明印記消失後留下的。
按上去沒有溫度,沒有跳動,沒有回應。
“我一直以為光明是不會窮盡的。”她說,“永恆王朝的根基就是這句話——光明永續,世代不滅。我從小背到大。每次繼承者試煉,主考官問我光明本源的本質是什麼,我的標準答案都是‘無窮無盡’。扣一分是因為語氣不夠篤定。”
“現在呢?”
“現在光沒了。”伊芙琳把手從胸口放下來,語氣和剛才一樣平穩,“我進來之前是永恆王朝的繼承人。進來之後是一個普通人。所以我沒資格答這道題。”
尤利婭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做了一件伊芙琳完全沒想到的事——她伸手把自己領口那十二顆星辰寶石中最亮的那顆摳了下來,捏碎,然後把碎末抹在了伊芙琳胸口那道疤痕上。
星辰寶石的碎末是滾燙的,燙得伊芙琳倒抽了一口氣,但她的禮儀訓練讓她沒有後退半步。
“尤利婭先祖——”
“叫姑奶奶。”
“……姑奶奶?”
“對。第七任是我,第十二任是你。中間差了五代。你該叫我姑奶奶的姑奶奶的姑奶奶。嫌長就叫姑奶奶。”
伊芙琳張了張嘴。
她的十二顆星辰寶石,代表的是十二任繼承者的傳承譜系。
現在尤利婭把自己那顆捏碎了,傳承譜系就斷了。
這是永恆王朝最核心的象徵,比本源還重要。
本源可以恢復,譜系斷了就是斷了。
“為什麼?”她問。
“因為你剛才說的那句‘普通人’。”尤利婭拍了拍手上殘餘的寶石碎屑,“十二任繼承者裡,只有你說了這句話。其他的十一個人——包括我在內——都不敢說。我們生來就是光明的承載者,光明就是我們的命。光要是沒了,我們什麼都不是。我們怕這個。所以從來不敢想象沒有光的樣子。”
“你不一樣。你剛才說‘光沒了,所以沒資格答這道題’——你把光當成了資格。而不是全部的自己。”
伊芙琳低頭看著胸口那道正在吸收星辰寶石碎屑的疤痕。
碎屑滲進皮膚裡,沒有恢復光明印記,但疤痕的顏色變了——從淺白變成了淺金。
不是發光,只是一種顏色。
“光寂的真正含義,不是光明的盡頭。”尤利婭說,“是光明休息了。它累了,需要睡一覺。所有的光都有熄滅的一天,太陽會熄滅,星辰會熄滅,連宇宙都會熄滅。永恆王朝說的‘光明永續’,不是指永遠亮著——是指熄滅了再亮、再熄滅、再亮。一代接一代,一盞滅了下一盞接上。光寂——就是那兩盞燈之間的黑暗。”
“所以光寂不是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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