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之前在東京便有一面之緣。
彼時楊志一門心思鑽營,一心要投高俅門下,自己幾番遞過好意,盡數被他回絕。
後來楊志遭高俅構陷下獄,也是自己暗中使人搭救。
本以為憑一己之力,便能扭轉此人命運。
奈何世事如舊,似有一股無形大勢推著人往前走,楊志兜兜轉轉,終究還是去了大名府。
自己也曾數次修書,命暗伏在大名府的許貫中和燕青暗中照拂。
可楊志一身好武藝,到底被梁中書看中,委以押送生辰綱的重任。
當初聽聞楊志押送生辰綱,花榮原以為,這十萬貫金珠寶貝定能穩穩送入蔡京府中。
先前晁蓋宅院被王倫、王英一把火燒作白地,不得已流離在外;往日劫取生辰綱的三阮,也早已與晁蓋斷了瓜葛,那樁舊案本該不會重演。
怎料晁蓋終究還是率眾劫了生辰綱。
若非雷橫暗中遣人送來訊息,自己險些便將晁蓋一干人忘得乾乾淨淨。
想到此處,花榮再不耽擱,當即喚來糜貹:“速去,請楊制使來偏廳見我。”
梁山忠義堂偏廳。
“楊指揮使,如今你統領馬軍五營,駐守濟州,拱衛山寨,不知對這營中日後操練、防守之事,有何謀劃?”
楊志連忙起身拱手,神色恭謹中帶著幾分拘謹:
“回稟寨主,昔日楊志落魄江湖,蒙寨主不棄收留,又委以重任,授馬軍第五營指揮使,駐守濟州要地。
此恩楊志沒齒難忘,唯有盡心竭力,以報寨主知遇之恩!”
花榮心中暗歎,這楊志依舊是官場上應對上官的做派,言辭雖恭,骨子裡卻藏著傲慢與疏離。
看來軍師所言不假,這楊家將門出身的“楊制使”,雖被自己言語勸上梁山,卻始終未曾真正歸心。
他微微頷首,放緩語氣,直截了當問道:“楊指揮使,你心中,可還記恨那劫走生辰綱的賊人?”
楊志神色瞬間黯淡,眼底翻湧著不甘與悔恨,沉聲道:“不敢欺瞞寨主,此恨末將時刻未忘!
只恨當初自己不夠果決,那老都管仗著是梁中書夫人的奶公,對同行的虞候、廂禁軍肆意縱容、百般掣肘。
末將若能鐵面無私,不為他事後讒言所懼,何至於丟了那十萬貫生辰綱,落得這般狼狽境地!
還有那些賊人,端的是無恥至極,不敢與楊某真刀真槍比劃,卻用下三濫手段,在酒水裡下了蒙汗藥……”
話音落下,他胸腔微微起伏,顯然壓著滿腔怒火。
花榮淡淡一笑,身子微微前傾,道:“楊指揮使,你我也算舊識,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楊志連忙拱手:“寨主有何教誨,儘管吩咐,末將洗耳恭聽!”
“那我便直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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