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滿棚喧鬧、暗流四起之時,喜棚外頭,陡然爆出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
一聲粗野喝罵穿透過來,硬生生壓下滿棚嘈雜:“花榮那廝何在!”
眾人齊齊轉頭望去,只見喜棚外,一隊黑甲精卒持戈列陣。
隊伍正中,簇擁著一名身形魁梧、面生兇相的中年漢子,渾身桀驁戾氣,眉眼間盡是目空一切的張狂。
此人尚未走近,席間各路潛伏的密探早已低聲通報,紛紛告知自家領頭之人:“來者是河北晉王田虎胞弟,大晉二大王田豹!”
田豹身後數十丈遠外,兩名身穿錦緞官袍的文士狼狽疾奔,正是大晉丞相葉清與樞密使杜始。
二人也顧不上體面,一手撩起官袍袍擺,一手連連揮手勸阻:“二大王慢行!萬萬不可莽撞!莫要壞了晉王的千秋基業!”
田豹回頭冷冷瞥了二人一眼,隨即粗厲嗓音傳遍四野:
“花榮!本王御駕親至你這水泊山寨,你這喜歡躲在窪子裡的草寇,竟敢遲遲不出來接本王的王駕?
莫非縮在窩裡,是被本王的名頭嚇破了膽?”
說罷,他仰頭放聲狂笑起來。
葉清、杜始緊隨而至,堪堪停在喜棚之外,入耳全是田豹折辱梁山、輕慢花榮的狂悖言語,二人瞬間面如死灰,心中叫苦連天:
“完了!這下徹底的完了!”
此番隨田豹到梁山,晉王田虎雖然對二人不太信任,但也知曉自家兄弟的性子。
於是,臨行前再三叮囑,嚴令二人務必死死管束田豹。
到了梁山之後,務必安分守禮,嚴禁尋釁滋事,無端得罪梁山,為大晉平白樹一敵人。
田虎素有爭霸河北、問鼎天下的雄心,奈何河北與梁山兩地相隔甚遠、訊息不通,只知花榮雄踞八百里水泊梁山,其餘底細一概不明。
前段時日得了花榮的請柬,麾下謀臣見狀進獻良策:
“大王坐擁河北五州沃土,基業穩固。
那花榮不過草寇出身,盤踞水泊一隅。
大王若降旨厚封、施以恩義,必能令其感恩戴德、率眾歸降,為我大晉添一員絕世虎將!”
田虎也知曉亂世爭霸之道:精兵沃土易得,絕世良將難求。
當下便打定千金買骨、收攬賢才的心思,一心要將花榮與梁山勢力納入麾下。
臨行前,他又囑咐二人:只要花榮願率眾歸降,便可裂土封王、破格拜相,世間極致殊榮,儘可相予!
為求穩妥無虞,田虎又再度嚴囑葉清與杜始:
你們上山先只行賀禮之事,再私下悄然試探花榮歸降心意。
若其願降,便取出密詔當眾冊封;若其無意歸順,便將密詔封存,此事就此作罷。
這本是一招進退自如、穩賺不賠的買賣,誰料訊息走漏,被心胸狹隘、妒火中燒的田豹得知了具體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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