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花榮又看向一臉得意的完顏鳴,暗自冷笑道:“若非我是後世穿越而來,通曉歷史走向,見了信中這般空頭重諾,定然早已動心依附。”
花榮又瞟了一眼手中書信,心裡已經有了結論:“此信絕非金帝完顏阿骨打手筆。
阿骨打起於遼東苦寒之地,白手整合女真各部,創立猛安謀克、兵民合一的立國制度,血戰多年方才奠定金國基業。
這般開國雄主,心性自然孤傲凜冽,何等自負威嚴,斷然不會屈身謙卑,刻意籠絡自己這一介草寇寨主。
不用細想便知,這封密信定是完顏鳴自作主張,私下擬寫。
此人心中算盤打得那叫一個好。
今日給自己整這一齣,無非是覬覦自己掌控了京東富庶之地,想要借梁山的兵馬、地盤充當金國伐遼的前沿根基與後勤要道,利用自己牽制遼國南線兵力,耗盡遼人底蘊,讓金國在後面坐收漁翁之利。
花榮腦海中翻湧前世史事,瞬間豁然貫通。
歷史之上,金國君臣最善借力謀利,空手套白狼的手段。
昔日宋金訂立海上之盟,金人精準拿捏宋徽宗君臣百年渴求燕雲故土的執念,相約南北夾擊遼國:
金兵主攻遼朝中京,宋軍攻取燕京、西京。
盟約既定,大宋將原本年年輸送遼國的歲幣盡數轉贈金國,歲輸白銀二十萬兩、絹三十萬匹。
正是靠著大宋源源不斷的財帛補給,再加宋軍常年牽制遼國南線精銳,金人方能全無後顧之憂,步步蠶食,最終覆滅大遼。
可遼祚方盡,金人即刻撕毀盟約、調轉刀鋒,直指昔日盟友大宋,釀成靖康奇恥,二帝被俘、中原淪陷,落下漢家千古屈辱的一幕。
念及此處,花榮心頭生出一絲疑惑。
按原本歷史時序,此刻本該是宋徽宗暗中遣使、渡海北上,與金國敲定海上之盟的關鍵時節,為何如今宋金之間毫無動靜,遲遲未能結盟?
電光石火之間,他陡然洞悉癥結!
昔日宋金跨海結盟,只因宋金兩地被遼國阻隔,陸地不通,唯有山東登州海路可通,兩國使節方能渡海聯絡,故此得名海上之盟。
可如今,登州全境早已被他梁山盡數佔據。
大宋失了登州,便徹底斷絕了與金國跨海互通的重要通道。
原來造成這一問題癥結的,竟是我花榮!
正是自己割據京東,攻佔登州,硬生生截斷宋金聯絡海路,徹底打亂了原本的歷史軌跡。
如今宋金兩國,海上之盟未籤,而自己又展示了強有力的武力。
這金國使者完顏鳴,就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
想通這層層因果,花榮眼底掠過一抹細微寒芒,心中也有了清晰的計較。
完顏鳴自恃權謀過人,以為憑著一紙空文,便能隨意拿捏花榮與梁山。
可他全然不知,自己眼中可以隨意操控的草寇,早已看透他所有伎倆與大金的百年圖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