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牽緣:真假千金滬上行》第2350章 水缸里的水不多了(1)

作者:清風辰辰·4個月前

第2350章

水缸裡的水不多了。她拎起木桶,推開後門,沿著石板路往河邊走。青石板被一代又一代漁民的腳底板磨得光滑如鏡,石縫裡長著青苔,踩上去軟軟的。河邊的柳樹開始落葉了,黃葉子飄在水面上,隨著水波一漾一漾地往遠處去。

阿貝打了水,卻沒有馬上回去。她在河邊的石階上坐下來,把木桶放在腳邊,從領口掏出那半塊玉佩,握在手心裡。玉佩被她的體溫捂得溫熱,上面的紋路在日光下若隱若現——半朵花,或者半片葉子,她從小就看,看了十多年也沒看出全貌。爹孃從來不提這玉佩的來歷,她也從來不問。只是隱約覺得,這半塊玉里藏著一段她不知道的故事。

她把玉佩塞回衣領裡,拎起水桶往回走。走到院門口時,聽見屋裡傳來爹壓低了的聲音:“......你真讓她去?她才多大?滬上那地方多遠?萬一出點什麼事——”

然後是孃的聲音,輕輕的,卻很篤定:“她不是池子裡的魚。你要真為她好,就別攔。”

阿貝站在院門外,拎著水桶的手緊了緊。她仰起頭,把眼眶裡那點熱意憋回去,深吸一口氣,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第二天一早,阿貝開始收拾行裝。莫嬸比她還忙——天沒亮就起來,給她烙了十張餅,每張餅裡夾了鹹菜,用幹荷葉包得嚴嚴實實。又把阿貝那件半新的藍布衫從箱底翻出來,坐在門檻上縫補袖口的破處。針腳比平時更密,密密匝匝的,像是要把所有的牽掛都縫進去。

阿貝自己則把這一年多攢的繡品一件件取出來,鋪在-竹-席-上檢查。她做的東西雜:有帕子,有扇面,有桌屏,還有兩幅尺幅稍大的掛屏。題材也雜——有鴛鴦戲水,有喜鵲登梅,有她從水鄉日常裡得來的靈感——晨霧裡的烏篷船、夕陽下的蘆葦蕩、雨中撐傘過石橋的行人。她繡工好,針法靈動,尤其是配色的功夫,是跟鎮上一位老繡娘斷斷續續學了三年琢磨出來的,連繡莊的老闆娘都說“這姑娘的手藝不像漁家出來的”。

阿貝把繡品一幅一幅卷好,用一塊乾淨的粗布裹起來,外面再用油紙包了一層,拿麻繩紮緊。布包鼓鼓囊囊的,抱在懷裡沉甸甸的,像抱著一個捨不得放下的孩子。

出發前夜,阿貝去爹屋裡坐了很久。莫老憨難得沒有催她去睡,父女倆一個靠在床頭,一個坐在床沿,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莫老憨跟她講她小時候的事:說她三歲那年掉進河裡,他跳下去撈她,她倒好,在水裡咯咯笑;說她五歲學划船,槳都拿不穩,偏要自己劃,結果船在河中央打轉;說她八歲跟著他去鎮上賣魚,算賬比大人都快,旁邊攤子的老闆娘非要認她做乾女兒。

阿貝聽著聽著,眼眶就紅了。她低著頭,假裝在理被角,把眼淚悄悄蹭在袖子上。

莫老憨說到最後,嗓子有些啞了。他伸手揉了揉阿貝的頭髮——像她小時候那樣,粗糙的掌心蹭過她的額頭,手指上全是經年累月拉漁網留下的硬繭。

“丫頭,”他說,聲音悶悶的,“在滬上要是待不下去,就回來。爹還能打魚。”

阿貝張了張嘴,想說“我知道”,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只好使勁點頭,把爹的手從頭上抓下來,用兩隻手握著,用力地握了握。

莫老憨的手在她掌心裡微微發抖。

次日,天還沒亮透,阿貝就動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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