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傅景川問。
“就不久前。”鄰居說,也不太確定時間,“估計也就小半個小時吧。”
傅景川轉頭,看向幽深昏暗的樓梯。
“會不會是時小姐?”
柯辰低聲對傅景川道,“剛有中介給我打電話問,這個房子還賣不賣,原業主願意高價買回去。”
傅景川沒有接話,只是任由視線穿過暗長的樓梯,而後緩緩落在樓梯轉角的窗戶上。
窗外只有大片濃重的夜色和樹影。
柯辰不知道傅景川在想什麼,也不敢出聲打擾。
他手機恰在這時進了電話,時漾打過來的。
看到手機螢幕跳動的“時漾”兩個字,柯辰叫了傅景川一聲:“傅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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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漾手握著手機,聽著電話那頭“嘟嘟”的等待音。
她人已從物業辦公室出來。
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小區裡已經次第亮起了路燈。
昏黃的燈光透過蒙著薄塵的玻璃罩,在不算齊整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圈,像揉皺了的舊黃曆,溫柔又靜謐。
時漾站在路燈下,手機貼著耳邊,視線穿過泛黃的路燈,緩緩看向不遠處的單元樓。
那個稍早前鄰居口中兩年多沒亮過燈的房子已經亮起了燈。
時漾貼在耳邊的手機微微下滑,怔怔看著那扇鐵框舊窗透出的暖黃燈光,連手機那頭的等待音都淡成了背景音。
直到電話被接通,傅景川低沉熟悉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徐徐傳來:“喂。”
時漾鼻子一下發酸,喉嚨像被什麼堵住般,哽咽漫上來時,她已經轉過身,朝那棟已經亮起了燈的老舊單元樓走去,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卻在穿過綠蔭路轉角時,腳步又慢慢緩了下來,直至停下。
那個她曾經夢迴過無數次的老舊單元樓下,傅景川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旁邊是他停著的黑色車子,就像當年他送她回來時那樣,身形挺拔地立在昏黃的路燈影裡,黑襯衫黑西褲的頎長身影裡,周身落滿細碎的樹影。
晚風吹過他落在眉骨的細碎黑髮,髮絲偏轉的弧度都和記憶裡分毫不差。
時漾神色有那麼一瞬的恍惚,時光似乎從未遠去過。
傅景川手裡還拿著柯辰的手機,貼在耳旁,螢幕的微光落在眼底,目光靜靜地落在她身上,似乎已經在這裡等了許久。
周遭的煙火氣與嬉鬧聲似乎都已淡去,連夜風都慢了下來。
時光像突然回到了多年前那個夜晚,他送她回家,也是這樣站在樓下,目光柔柔軟軟地看著她。
“你……”
時漾想說話,但一開口便是漫湧的哽意,她沒有拿開手機,只是不好意思對他笑笑,然後在眼睛不斷漫開的淚花裡,她看著他,輕聲對著電話裡的他開口,“怎麼會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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