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個人現在還留在銀行，他的處境一定很微妙，我想讓你透過內部渠道，瞭解一下銀行近期的員工動態，看看有沒有人最近表現出異常的緊張或猶豫。”
劉建平聽完，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田書記，這件事的風險在於，如果我們的試探被對方察覺，可能會讓那個人更加緊張，甚至可能促使他做出銷燬材料的決定。”
田國富說：“所以試探的方式要非常剋制，不需要直接接觸那個人，先透過外圍渠道瞭解他的基本狀態——最近有沒有請假、有沒有跟外界頻繁聯絡、有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情緒波動，如果發現某個人的狀態確實異常，再考慮下一步的接觸。”
劉建平點了點頭：“好，我馬上去辦，我有幾個在銀行系統工作的老關係，可以幫我留意一下內部的情況。”
劉建平走出去之後，田國富坐在辦公桌前，目光落在窗外漸漸西斜的陽光裡，心裡那根弦又緊了幾分。
他知道，接下來的幾天，將是整個事件的關鍵轉折點。
要麼那個人主動站出來，要麼那份記錄在沉默中永遠消失。
而無論結果如何，都會改變這場博弈的走向。
六月十八日清晨，京州的天空依舊晴朗，氣溫比前幾天又升高了一些，走在戶外能感覺到一股明顯的熱浪撲面而來。
田國富到辦公室的時候，劉建平已經到了，就站在門口，像是一直在等他。
他的臉色帶著一種少見的凝重，和平時那種沉穩審慎的狀態不太一樣。
“田書記，有進展了。”劉建平跟著田國富走進辦公室，在辦公桌前站定。
“我昨天下午透過銀行系統的一個老關係打聽到了一些情況——京州城市銀行風險管理部有一位姓林的副處長，最近幾天的狀態明顯不太正常。”
“他平時是一個很沉穩的人，工作態度一直很踏實，但最近三天他請了兩次假，而且有人看到他私下裡頻繁檢視自己的個人郵箱，像是在等什麼訊息。”
田國富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姓林的副處長？他在銀行負責什麼具體工作？”
劉建平說：“風險管理部的副處長，主要負責貸款業務的風控評估和流程監督，對光明峰專案的相關貸款業務應該有一定程度的瞭解。”
田國富沉默了片刻：“他沒有直接參與那筆貸款的審批流程，但他的崗位職責讓他有渠道接觸到相關的業務資訊，如果有人在會議紀要的附頁上做了記錄，記錄者很可能就是像他這樣在風控條線工作的人員。”
劉建平說：“我也是這麼想的。但目前我們還不能確定就是他做的記錄，只是他的狀態異常與這個推測相符。”
田國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後，他做了一個決定：“老劉，你今天下午以紀委資訊核實工作的名義，約這位林副處長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談話的內容不涉及那筆貸款的具體情況，只談銀行風控工作的常規流程，透過這次談話，你觀察一下他的反應，看看他有沒有主動提及任何敏感話題的傾向。”
劉建平點了點頭：“好，我馬上去安排。”
六月十八日下午兩點半，京州城市銀行風險管理部的林副處長準時出現在了田國富的辦公室門口。
他四十出頭的年紀，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短袖襯衫，整個人看起來斯文而內斂，屬於那種在人群中不太顯眼、但做事很靠譜的技術型幹部。
他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姿態端正，腳步平穩，但田國富注意到他坐下之後右手不自覺地攥了一下膝蓋，又很快鬆開了。
劉建平給他倒了杯茶，然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田國富坐在辦公桌後面，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看著林副處長，語氣盡量放得隨和：“林處長，今天叫你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京州城市銀行在重大專案貸款業務中的風控流程，你是風控條線的負責人，對這方面的情況應該比較熟悉。”
林副處長點了點頭：“田書記，我在風控條線工作了十一年，從普通科員一直做到現在，對銀行的各項風控制度還是比較瞭解的，您有什麼想了解的具體問題，我一定知無不言。”
田國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問：“光明峰專案的貸款業務，你們銀行在風控層面是怎麼把關的？有哪些具體的節點會進行重點評估？”
林副處長沉默了兩三秒，像是在組織語言：“光明峰專案的貸款業務，從風控的角度來說，主要是從專案的預期收益、擔保措施和還款來源三個維度進行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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