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浸染南陽。
天穹如一塊熔鑄的赤金,將西墜的日輪熔化成粘稠的赤色,潑灑在連綿的山巒與古老的城郭之上。
遠山輪廓被勾勒得如同浸血的鋸齒,近處草木披上一層肅殺的紅暈,連空氣都彷彿瀰漫著鐵鏽般的腥甜氣息。
楊過攜六女歸隱,樊城殷家亦如煙雲消散,江湖因玄冰淬玉漿掀起的波瀾漸趨平復。
江湖暗潮湧動,襄陽城、赤練門、絕情谷、丐幫、全真教,五方勢力鼎立。襄陽城郭靖坐鎮,內憂外患,既要提防蒙古鐵騎,又須戒備赤練門與絕情谷的暗中覬覦,幸有全真弟子與丐幫豪傑守望相助,方能與之周旋。
其中,赤練門氣焰最為囂張跋扈。侯通海、沙通天、彭連虎,昔年金國鷹犬,如今攀附蒙古新貴,更有霍都、趙志敬居中勾連,引西域密宗(金剛宗)為援助,屢屢構陷抹黑全真,江湖衝突不斷。
全真三代翹楚尹志平、李志常、崔志方,連同王志坦、宋德方、房志起、陳志益、祁志誠,在赤練高壓之下,修為竟紛紛突破,臻至五絕之境。
幾人常以天罡北斗陣合擊,屢屢力壓赤練門鹿清篤、申志凡及藏邊五醜、黃河四鬼(沈青剛、吳青烈、錢青健)等七人,聲名鵲起,隱有承繼“全真七子”衣缽之勢。
絕情谷主公孫止,自負武功已臻化境,時常與赤練五散人發生衝突。
這一日,襄陽百里之外一處清幽小山谷,谷中溪流潺潺,草木蔥蘢,本該是寧靜之地,此刻卻被肅殺之氣籠罩。
霍都、趙志敬、沙通天、侯通海、彭連虎五人正被公孫止攔住去路,暮色四合,林間光線愈發晦暗,只有幾縷殘陽如垂死的金蛇,掙扎著穿過枝葉縫隙,落在對峙雙方臉上,映出各異神情。
霍都摺扇輕搖,面上帶著幾分戲謔與不耐,扇面在昏光中反射著微弱的冷芒:“公孫谷主,何必苦苦相逼?在下不過是對令愛言語間多了幾分傾慕,何至於此?
縱使你陰陽倒亂刃法精妙非凡,卻也奈何不得我等聯手不是,谷主若有閒暇,何不去尋那‘魔刀’殷天行,或是襄陽城的郭靖郭大俠?
他二人並稱當世絕頂,尤其郭靖那至剛至陽的降龍十八掌,便是家師金輪法王亦自嘆弗如,谷主若能勝過其中一人,奪了那武林盟主寶座,豈不快意平生?”
公孫止金刀黑劍在手,眼神陰鷙如寒潭深水,霍都之言,他明知是挑唆,卻也如毒刺般戳中他心底最深的野望。
他倒是想尋那神秘消失的魔刀殷天行印證高下,並趁機奪取玄冰淬玉漿,可惜殷家已人去樓空,郭靖的武林盟主之位,他覬覦已久。
然而,未等他踏上襄陽之路,一道身影已無聲無息地攔在了眾人面前,彷彿憑空自暮色中凝結而出。
來人一身玄色暗金紋錦袍,領口袖口處以金線繡著古樸雲雷紋,一頭白髮如雪瀑垂落肩頭,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逸非凡,沉穩中透著世家貴胄的雍容與內斂的鋒芒。
他身側立著一位白衣女子,清麗絕俗,恍若姑射仙子臨凡,不染纖塵,將這肅殺山谷都映襯得黯淡了幾分。公孫止目光觸及那女子容顏,眼中瞬間湧起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垂涎。
“嘖嘖嘖……”公孫止竟對著那玄衣青年諂笑道,聲音因慾望而變得沙啞,“好個絕代佳人!
朋友,不如將此美人贈我?
金山銀山,任你取用!
若嫌不夠,我膝下尚有一女,姿色亦是不俗,便讓與你如何?”
此言一齣,霍都、趙志敬等人面色古怪,看向公孫止的眼神如同看一個死人,沙通天、侯通海、彭連虎則不明所以,只覺得這谷主色迷心竅,昏了頭。
玄衣青年——殷天行,目光如冰稜掃過霍都、趙志敬,二人心頭猛地一悸,寒意頓生,彷彿被無形的利刃抵住咽喉;再看那三個莽夫,卻是一臉茫然,猶自不覺大禍臨頭。
殷天行心中冷笑,這公孫止果然如傳聞中那般貪圖好色,自負狂妄到了愚不可及的地步,竟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地覬覦小龍女,簡直是自尋死路。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清冷如山谷寒泉,穿透暮色:“公孫谷主,你不是一直想尋‘魔刀’殷天行與郭靖麼?我便是其一,打贏我,我的所有都是你的。”
話音未落,他身側的小龍女清冷的眸光微轉,落在他側臉上,那雙纖纖玉指帶著三分羞惱七分警告,已悄然擰上了他腰間的軟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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