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一籌莫展、陷入焦灼之際,時間也悄然流逝。
橘紅色的殘陽斜斜潑灑在這片狼藉的修羅場上,斷裂的樹幹、粉碎的岩石與厚厚一層木屑冰渣,盡皆染上了一層不祥的血色。
空氣中瀰漫的,遠不止是濃重的血腥與刺骨的寒氣,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源自殷天行本身的暴戾餘韻,如同無形毒瘴,絲絲縷縷侵蝕著追蹤者的心神。
“這痕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新鮮,想來他離去未遠。”
張鑰施蹲下身,指尖拂過一道深達尺許、邊緣覆蓋慘白堅冰的刀痕,寒氣直透骨髓,她秀眉緊蹙,“也不知天行此刻如何了,他體內的魔性…恐怕已到了失控的邊緣。”
楊過面色凝重如鐵,環視這片被徹底蹂躪的土地,玄鐵重劍重重杵地,發出沉悶的鈍響。
那聲音如同他此刻心頭的重壓——焦慮與無力感交織翻湧,幾乎要破腔而出。
他沉聲道:“小姨、姑姑,此地殘留的氣息如此濃烈,殷大哥…想必就在附近。”
崔志方提著劍,眼中憂色更濃,忽地想起一事,心神驟然繃緊,急聲道:“楊兄弟,龍姑娘,張姑娘!貧道想起來了!
早年隨恩師雲遊,曾路過此地。據此不遠,翻過前面那道山,山的那邊便有一個村落!不過數十戶人家!”
他語速急促,字字如錘,“殷大俠此刻神智混沌,魔性肆虐,若他循著人煙而去…後果不堪設想!我等必須儘快找到他!”
此言一齣,如同冰水兜頭澆下!
楊過、小龍女、張鑰施三人臉色驟變!山下有村落!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殷天行那令人心悸的魔性,若是失控,一方無辜山村恐怕會血流成河,將會是怎樣駭人的景象?
那份守護的本能,在魔性侵蝕下,還能否阻止他?
巨大的壓力如同無形山嶽,轟然壓在每個人心頭,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快!再仔細找!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楊過低喝一聲,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
他強抑住內心幾乎要燎原的焦躁,目光如電,鷹隼般再次掃視這片狼藉之地,不放過任何一處角落。
玄鐵劍的劍柄被他握得咯咯作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崔志方與張鑰施也立刻行動,在斷木、冰屑、血汙交織的廢墟中艱難搜尋。
時間在焦灼的搜尋中一點點流逝,夕陽的餘暉愈發暗淡,暮色如墨,悄然浸染山林。
就在楊過幾乎要放棄這片區域,準備冒險先行探查村落方向時——
“過兒。”
小龍女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
她立於一片被厚厚冰霜覆蓋、相對平整的地面邊緣,目光投向不遠處略顯凌亂的灌木叢。
那裡,在冰霜與暗紅泥土的交界處,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帶著暗沉色澤的印記。
楊過與張鑰施身形一閃,已掠至她身旁。
只見那印記並非完整腳印,更像是一個踉蹌後,腳底沾滿血汙與泥濘,在相對鬆軟的腐殖土上留下的半截拖痕,深深淺淺,指向灌木叢深處,痕跡尚新,邊緣尚未被夜露完全浸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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